第691章 时代变了（2/2）

赵光明在电话里跟陈旭东说：“你定的这个规矩，我带头遵守。规矩面前，没有特殊。”

此时，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飞燕集团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那个两个月前还气势汹汹、跟新声电子在报纸上打舆论战、在法院里互诉侵权的飞燕集团，现在怎么下台。

顾长风没有等到那个台阶。

在上层的批示下来后不久，江东省委组织部和国资委联合下达了一份任免通知。

通知的内容很简单：免去顾长风同志飞燕集团副总经理职务，调任省国资委副厅级巡视员。

副厅级巡视员。

级别没降，还是副厅级，但谁都知道，从国企实权副总调到一个闲职部门，是体制内最体面的“靠边站”。

你在飞燕的时候，手里管着七千多号人，管着几亿的资产，一个签字就能调动全国的经销商网络。

到了巡视员的位子上，你连一个兵都没有，每天的工作就是调研、写报告、开会、喝茶。

对于一个在实权岗位上待了多年的人来说，这比枪毙他都难受。

与此同时，省委专门派了一个工作组，进驻飞燕集团，任务是“指导企业规范经营，妥善处理与新声电子的专利纠纷，尽快达成技术授权合作”。

工作组的组长在进驻当天，就跟飞燕的管理层开了一个闭门会议。

据说，会议室里的气氛异常压抑，没有一个人敢替顾长风说一句话。

陈旭东是在去机场路上接到这个消息的。

徐有财打电话过来，把任免通知的内容给他念了一遍。

两个人在电话两端沉默了片刻。

他们跟顾长风斗了几个月，从发布会打到报纸上，从鹏城打到咸城，从法院打到舆论场，最后打倒他的不是他们，是时代。

随着飞燕和新声的“专利侵权案”尘埃落定，美国CUBE公司也主动发出了求和的信号。

CEO孙鹰博士主动给陈旭东打来电话，委婉表达歉意，郑重表示将严肃处理香港代理公司的侵权问题，CUBE公司将严格遵守华夏法律，保证新声电子在大陆的独家代理权不受侵害。

陈旭东笑着打着哈哈，含糊其辞地应付两句，他心里清楚，孙鹰不是知道错了，而是怕了。

现在，新声电子赢了，整个华夏VCD行业都要看新声的脸色。

如果这时候美国CUBE公司与新声闹掰，华夏市场的大门，可能就与CUBE公司彻底无缘了。

几天后，受江东省政府邀请，徐有财、张德林和周强，坐在了飞燕集团的谈判桌前。

会议室还是那个会议室，墙上还挂着“省级优秀企业”“国家机械工业骨干企业”的奖牌，党旗还是那面党旗，但坐在对面的人已经换了一茬。

飞燕集团新任命的副总经理全程客客气气，合同条款一条一条地过，有不同意见的地方也会争，但再也没有人拍桌子，再也没有人拿“国企”两个字压人。

合同签完，徐有财从飞燕大楼里走出来的时候，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

飞燕的大楼还是那栋楼，门口的厂牌还是那块厂牌，下班铃响的时候，穿蓝色工装的工人，还是像往常一样从车间里涌出来，汇成一条蓝色的河流。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不清楚飞燕和新声之间的猫腻。

他们只知道，飞燕还活着，明天还能上班，月底还能领到工资。

而在这条蓝色河流的背后，一个旧的规则已经被打破，一个新的规矩正在建立。

徐有财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话：“求仁得仁。”

站在旁边的周强没听懂，问他什么意思。

徐有财摆了摆手，没解释。

他只是想起了那天在大排档打架的晚上，想起了赵廉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鹏城的治安真该好好管一管了。”

赵廉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说的，但没几天，鹏城的街面上就清静了。

顾长风也是一样。

他以为自己背靠国企、扛着副厅级官员的牌子，就能在法律面前横着走。

可时代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