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影（1/2）
山体表面，那些被雨水浸泡的泥土、碎石，甚至一些低矮的、顽强生长的藤蔓植物，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颜色，变得灰败干枯，最后化为细碎的粉末，簌簌落下，被雨水冲刷着流入水中……
而黑影本身，似乎微微“膨胀”了一丝，虽然极其细微，但在周言专注的感知下，却清晰可辨。
“它在……吃这座山？”武阳瓮声瓮气地说道，脸上写满了困惑和警惕。
“不，不仅仅是山。”周言的目光锐利如刀，他死死盯着黑影与山体接触的部分，“它在吸收某种东西……”
他想起了木乌曾经和他说，影喜欢吞噬源能的那个说法。
很明显，眼前这个玩意儿才更像喜欢吞噬的怪物……
黑影“进食”的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它“吃”掉了山体表面大约十几平方米的一层，只留下一个凹陷的如同被最精密的机器打磨过的坑洞。
而周言体内，影卫那强烈的躁动几乎无法压制，在场的所有人，能够用肉眼清晰的看到他的影子，正在疯狂的蠕动挣扎……
所有人都开始轻轻的挪动着脚步，和周言保持一个在心理层面比较安全的距离。
除了周毅，
他看着周言那翻涌的影子，口水都要从嘴角流下来。
这是一个让人无比羡慕和向往的能力。
周毅擦了擦嘴角。
“你的小弟，好像有意见……”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周毅：“……”
“开个玩笑，这个东西不是影卫，也不是影，但他的某种特性真的和影卫一模一样……”
周言人没动，整个人还在原地，但影子却猛然炸开，影卫朝着那怪物冲了过去！
一道粘稠厚重，仿佛由墨汁凝聚而成的巨大黑影，从他的影子里暴射而出！
没有呼啸，没有风声。
影卫的出现，像是撕开了现实的一道裂缝。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一头液态的黑色猛兽，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尾迹，直扑那团正在“进食”的山体黑影。
两团黑暗在暴雨中轰然相撞！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空间挤压声，仿佛两块无形的磨盘在相互碾磨。
周言体内的影卫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狂狮。它根本不需要任何战术，直接用最野蛮的方式……
用吞噬，去对抗吞噬。
它的身形暴涨，化作一漆黑如墨的巨大身影，试图和那个怪物的身影重叠。
“滋……”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
那团山影被咬掉了一大块，但它并没有流血，也没有挣扎，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般，表面剧烈翻腾起来，瞬间分化出无数条黑色的触须，像一张巨大的网，反向将影卫死死缠住。
周言能清晰地感知到影卫传来的反馈……
那团黑影怪物里，有一种极其诡异的能量。
影卫虽然能吞噬它，但每吞噬一分，影卫自身的波动就紊乱一分，和周言的某种连接就会衰弱一分。
虽然系统从一开始就告知周言，影卫对他来说，是一种可以被“消耗”的能力。
但从头到尾，他的影卫连伤都没有受过，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影卫不会说话，只有意识波动，如果它有嘴，肯定会朝着周言大吼一声：
“妈的，有毒！”
战场中央，局势瞬息万变，那怪物的体内，冒出无数道漆黑的触手，将包裹在身体外围的影卫死死的搂住。
影卫被缠住后，并没有试图挣脱，而是猛地收缩身体。
“噗嗤！”
黑色的烟雾升腾而起。
那团黑影怪物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啸。
这一声，像是直接在所有人灵魂深处炸响的尖啸，让众人忍不住捂住耳朵向更远处退去……
黑影怪物的触须断裂，缩了回去。
但它并没有逃跑，反而开始疯狂地吸收周围山体里的能量。
它吃得更狠了，整座山的表面开始大面积地塌陷……像是在加速风化……
影卫再次扑了上去。
这是一场超越了物理规则的战斗。
雨滴在靠近这两团互相争斗对抗的黑影时，会诡异地绕过，或者直接在半空中蒸发。
周言看着看着，突然发现了一个细节。
每当影卫击中黑影，黑影消散一部分，空气中就会残留一丝极其微弱的某种能量……
“源能？”周言心中一动。
这黑影吞噬山体，并不是为了填饱肚子，而是在过滤山体里的某种杂质……也就是源能！
二者有着本质上的区别，那怪物只吃源能。
而影卫，一切的能量，包括源能它都吃！
但怪就怪在，影卫似乎对一切能量一视同仁，并没有出现黑影这种极端的“挑食”状态。
而刚才的暴动，周言唯一能够感受到的情绪就是，影卫第一次，对一个“物种”或者说某种“生命体”产生了极为强烈的吞噬欲望……
影卫，第一次出现了对某种事物的极端渴望情绪……
这就像是一条饿狼看见了一头肥猪。
周言只能动用一个影卫，因为另一个，在方舟号上看守着木乌……
但此时，二者焦灼的战斗仿佛在步步紧逼，逼迫周言调回另一只影卫来参与这次战斗……
“你不是有两个吗？另一只……”周毅的话喊了一半，那两条粗重的眉毛瞬间就扭在了一起。
他是个兵，自然懂战术。
二人之前的交谈还历历在目，如果调回另一只黑影，对周言来说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木乌身边有影卫看守，这件事周毅也是知道的。
周毅扭头，上下打量着周言的面部表情，发现周言并没有露出慌乱或者焦急的神色，一片平静……
“像是个手段拙劣的调虎离山之计……”周毅连忙找补到，他真怕自己刚才的一嗓子，让周言把另一只影卫也叫过来。
“难道就没办法了吗？要不……咱们拿弹头试试呢？”
“没用的……”
周言深知这种和人类不处于同一维度的怪物到底有多难对付。
这个怪物展示出来的能力，就像是……不，近乎在明示周言。
这世界上，存在另一个人能够控制影，或者说，这世界上还有其他人拥有影的能力。
但周言对此持怀疑态度。
如果另一个人的能力也是影，他任由自己的影卫四处吞噬，靠着影卫的反哺壮大己身，这事儿是有可能的。
但他知道，影卫的反哺，像是有中间商赚差价一样，付出和回报完全不成正比，虽然自己总是把影卫他们当成是“智障”一样来看待，但周言明白，他们是有自己的自由意识的……
这是周言怀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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