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2/2）

他说：“小师叔，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我都安排好了，咱们上午十点发车，下午两点左右到北平。从北平东站经长辛店、琉璃河、涿州、定兴到安素站，差不多是下午五点。从安素站下车，车队直接开到安平县城，差不多要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咱们再把修整吃饭的时间算上，晚上十点之前肯定能到安平县城！”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着，每经过一个站就点一下。“铁路上的事，我跟北平方面也打了招呼，车皮调度没问题。平汉线那边货运不多，咱们这趟车不会受嘛阻挡。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王汉彰点了点头，目光从地图上移开，又看向那些正在登车的士兵。他看见秤杆站在闷罐车厢门口，正一个一个地点着人数，手里的铅笔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秤杆今天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警服，帽子戴得端端正正，腰里的毛瑟C96擦得锃亮。他走路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和以前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

前天下午，安连奎派去侦查安平县的人带回来消息。那个探子是安连奎在关外时候的老弟兄，人机灵，会骑马，在安平县附近转了两天，把县城里的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安平县保安团还跟往常一样，没有什么变化。保安团的驻地就在南城门内西侧的大院之中，那院子原来是县衙的一部分，三进三出，青砖灰瓦，有几十间房，能住二百多人。说是保安团，可实际上只有一百多人。

每天晚上这些人都睡在保安队里，保安团只留一个头目带队值夜，其余的人该回家的回家，该逛窑子的逛窑子。

值班的人掌管着枪库钥匙，剩下的中队长、小队长没有钥匙。等到熄灯之后，大多也都溜出去。有的回家抱老婆，有的去逛窑子，有的在赌场过夜。

只要进攻的速度够快，控制住值班的头目，保安团的人连枪都没有，更别说抵抗了！枪都在枪库里锁着，没有钥匙，他们就是一群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不过四个城门站岗的团丁倒是有枪。但人数不多，总共只有二十几人，每人一支三八式步枪，但子弹有限，一人只有十几发，构不成什么威胁。

袁文会更是不会在保安队住。他每天晚上基本都会去县城里面的妓院百花楼喝酒，那百花楼在县城十字街北边，是安平县最大的窑子，上下两层，有十几个姑娘。

袁文会是那里的常客，出手阔绰，老鸨见了他就跟见了亲爹一样。他吃饱了喝足了之后，晚上回他在安新县的老宅居住。袁文会的老宅在安新县的十字街，高门大院，还有一个狮子门楼，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门楣上刻着“积善之家”四个字，一眼就能认出来。

唯一的问题就是安平县的城门，每天晚上日落之后都会关闭。想要打开城门，那可是一件麻烦事。城门是木头的，包着铁皮，厚有半尺，从里面用粗大的门闩闩着，门闩有碗口粗，要两个人才能抬动。城墙上还有团丁巡逻，虽然人数不多，可一旦惊动了他们，他们就会敲锣示警，整个县城都会惊动。

要知道自古以来攻城都是一场苦战，王汉彰小时候从评书里面听说，守城一方有什么滚石、礌木、千斤闸，还有什么狼牙拍、火流星，甚至阴损无比的金汁，那是用粪水熬的，浇在人身上又烫又毒，沾上就死，碰上就亡啊！评书里的那些大将，攻一个县城动辄死伤几千人，最后还未必能攻下来。王汉彰一想到这些，心里就发虚。

不过度彭警司却告诉王汉彰，在现代化的武器面前，那些中世纪的防守根本就像是纸糊的一样。别说是安平县那种小县城的城门，就算是天津这种巨大的城门，装甲车也能轻松地撞开。

度彭拍着装甲车的钢板说：“你看这钢板，20毫米厚，以每小时三十公里的速度撞上去，木制的城门就像饼干一样碎掉。城门后面的门闩，再粗也不过是根木头，装甲车的重量加上速度，一撞就断。”

上午九点半，天津警察剿匪大队的人车已经全部上车。平板车厢上的装甲车和卡车都用苫布盖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只能看见一堆鼓鼓囊囊的帆布。闷罐车厢里坐满了警察，车门半掩着，里面传出低低的说话声和偶尔的笑声。

王汉彰将手中的香烟扔到地上，用鞋底捻灭，那烟头在水泥地上滚了滚，冒出一缕青烟。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偏南，快到头顶了。他深吸一口气，大声说：“出发！”

他的声音在货场里回荡，震得铁轨都嗡嗡响。火车头拉响了汽笛，呜——那声音又长又响，划破了天空，向远方传去，像是在宣告着什么。车轮开始缓缓转动，铁轨发出有节奏的撞击声，哐当，哐当，越来越快，越来越急。火车缓缓驶出货场，驶向远方，驶向那个他们从未去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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