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5章 “生机”(2/2)
不再刻意引导体内那股微弱的暖流。
也不再试图去捕捉天地间那稀薄的灵气。
他开始干活。
干最下贱、最繁重、最没有技术含量的粗活。
第一天,他帮青虚道长劈柴。
那是一把缺了口的破旧柴刀,木柴是后山上砍下来的湿松木,梆硬,带着树脂的黏糊劲。
对于以前的路远来说,只需一个念头,整座山的木材都会瞬间被切割成分子级别的碎屑。但现在,他用那双苍白的手,死死地握住柴刀的木柄,高高举起,然后劈下。
“砰。”
因为力气不足,柴刀只砍进去了一寸,就卡在了木纹里。
路远没有动用哪怕一丝法则的力量。他拔出刀,再砍。
每一次挥刀,他都慢得像是在做慢动作。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肌肉的拉扯上。
当柴刀劈开木纹的那一瞬间,木材断裂的震颤感,会顺着刀柄,传导到他的手心,再顺着小臂的骨骼,一路震荡进胸腔。
这种在普通人看来只觉得手麻的震动,在路远全神贯注的“聆听”下,却成了某种极其美妙的共鸣。每震一下,心口的那粒种子,就会跟着微微一颤,仿佛在贪婪地吸收着这股代表着“破坏与重塑”的物理波纹。
第二天,他钻进了厨房,给苏晓晓烧火。
那是老式的土灶,需要人蹲在灶坑前,不断地往里面填干草和树枝。
灶坑里的火苗舔舐着锅底,发出呼呼的声响。
路远就那么蹲在那里。脸庞被跳跃的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他感受着火焰的温度透过被熏黑的灶壁,一阵阵地烘烤在脸上。
这火,比不上赵烈的“爆裂炎阳”,更比不上他在富士山底掷出的微缩恒星。它甚至连一块稍微厚一点的铁板都烧不穿。
但路远却闭着眼,像是在品尝绝世佳酿一般,感受着那股混杂着木柴草木灰气味的温度。
每一分热度渗入毛孔,他心口的种子,就会暖上一分。
第三天,他拿着泥巴,蹲在院子里糊院墙的裂缝。
他甚至拿起苏晓晓平时用的大竹帚,去扫后院那一层厚厚的落叶。
“沙……沙……”
枯黄的叶片在竹帚粗糙的枝条下翻滚,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路远扫得很慢,每扫一下,他都会停下来,感受扫帚划过地面的触感,感受腰部肌肉微微的酸痛,感受呼吸的起伏。
在这种枯燥、重复、甚至略显狼狈的劳作中,他心口那种子的跳动,竟然变得越来越平稳,越来越有规律。
青虚道长起初吓得不轻,连连作揖要抢他手里的活,却被路远用一个平静的眼神制止了。苏晓晓则是满脸心疼,却又不敢打扰,只能默默地在一旁端茶倒水。
谁也无法理解,这位曾经一人镇压全球古神、杀到高维主宰都为之胆寒的至高存在,为什么会突然迷恋上这种连外门杂役都不屑于去干的苦力活。
但这三天下来,路远却终于在心底,彻彻底底地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这颗不可思议的宇宙级种子,它所需要的养料,就是这些!
就是这凡人日复一日的琐碎日常。
是体温。
是声响。
是烟火气。
是劳动时肌肉撕裂的酸痛。
是和另一个人说话时,声带震动引起的胸腔共振。
这些东西,在修真者的眼里,是红尘浊气,是必须被摒弃的杂念。它们不含半点法则的力量,没有半点高维的逻辑。
但它们,却是这颗星球上,最基础、最原始、最生生不息的——“生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