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标翊卫归期(2/2)
马皇后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缓缓开口:“今日就到这里吧,天色已晚,明日一早,咱们再来继续试,务必把婚服定下来。”
朱槿闻言,连忙摇头,语气急切:“母后,明日不行。明日儿臣要出城迎接标翊卫,他们明日一早就要回到应天府了,这是正事,万万不能耽搁。”
马皇后闻言,神色一正,点了点头:“标翊卫回京,的确是正事,不能耽搁。”她沉吟片刻,目光扫过桌上摆放的婚服,对着尚衣局的掌事说道,“今日试穿的这些,选出最合心意的三套,一套用于亲迎,一套用于大婚正礼,一套用于归宁,其余的,暂且封存,日后再作处置。”
掌事连忙躬身应下:“奴才遵旨。”
马皇后又看向朱槿,语气温和:“既然如此,婚服就按这个定了,你明日安心出城迎接标翊卫,大婚的其他事宜,有我和你郭贵妃盯着,不会出岔子。”
朱槿心中一松,连忙躬身行礼:“多谢母后体谅,儿臣感激不尽。”
马皇后点了点头,牵着朱镜静的手,对着郭贵妃使了个眼色:“时辰不早了,咱们回宫吧,让槿儿好好休息休息,明日还要出城。”
郭贵妃连忙应下,对着朱槿躬身行礼:“殿下好好歇息,臣妾明日再来看您。”
朱槿躬身相送,看着马皇后、郭贵妃和朱镜静离去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秋香连忙上前,为他卸下头上的冠帽,递上一杯热茶:“殿下,您辛苦了。”
朱槿接过热茶,喝了一口,脸上露出几分释然:“总算定下来了,不然再试下去,我怕是要栽在婚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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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转瞬即逝。
第二日天还未亮透,东方天际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晨雾尚未散尽,带着几分微凉的水汽笼罩着应天府,应天城门便已缓缓开启,沉重的城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厚重声响,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太子朱标还有明王朱槿,二人此刻已经并肩立在应天城墙之上,凭栏远眺,目光落在下方刚开启的城门处。
城门之下,早已热闹起来。
晨光熹微中,守城的士兵身着青色号服,手持长枪,整齐地分列在城门两侧,神色肃穆,仔细查验着进出城门的行人与货物。
最先进城的是赶早的商贩,推着满载货物的木车,车上堆着新鲜的蔬菜、瓜果、粮油,还有各式手工制品,商贩们一边吆喝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推着车,脸上满是奔波的忙碌,却也藏着对生计的期盼。
紧接着,是身着粗布衣裳的百姓,有的背着竹筐,有的牵着牛羊,三三两两结伴而行,低声交谈着,或是进城赶集,或是走亲访友,脚步声、谈笑声、车轮滚动声交织在一起,渐渐驱散了清晨的寒凉。
偶尔有骑着骏马的驿卒疾驰而过,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身上的驿牌在晨光中一闪而过,匆匆赶往驿馆传递公文。
城墙下的护城河波光粼粼,岸边的柳树抽出嫩芽,随风轻拂,与城门下的热闹景象相映,构成一幅鲜活的应天晨景图。
朱标抬手拂去衣袍上的微尘,目光温和地看向身旁的朱槿,又缓缓移向城墙下热闹的市井,语气带着几分关切,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二弟,昨日试了一天婚服,想来定是累坏了,今日又这般早起出城迎接标翊卫,倒是难为你了。”
朱槿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侧身对着朱标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大哥,经此一事,我可算体会到你大婚之后,为何整日面露倦色了——先前我还暗自揣测,莫不是你腰子不行,扛不住大婚的操劳呢。”
这话一出,朱标先是一怔,随即放声大笑,笑声爽朗,驱散了清晨的微凉,他抬手拍了拍朱槿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的笃定:“你这小子,净说些浑话!孤的身体,绝对没问题,那点倦意,不过是大婚琐事繁杂,劳心罢了。”
笑声渐歇,朱标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目光再次投向城墙下的市井,语气也添了几分郑重与怅然,缓缓说道:“二弟,你看这城门下,百姓往来奔波,虽有生计的忙碌,却个个面带生机,这般鲜活的烟火气,实属难得。”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悠远的怅惘,声音也轻了几分:“你可知,为兄时常想起上一世,直至我离世,大明的百姓也未曾有过今日这般安稳富足。那时北疆战火不断,边患未平,内地百姓饱受赋税、战乱之苦,别说赶集谋生、安稳成婚,就连温饱都成了奢望,哪有今日这般,商贩吆喝、百姓闲谈,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
朱槿闻言,脸上的戏谑尽数褪去,神色也郑重了几分,他微微颔首,目光坚定地看向朱标,沉声附和道:“大哥,这只是开始。往后百姓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好。”
他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沉稳,缓缓说道:“你现在要多想的是,等我大婚结束,过不了多久,父皇定然会御驾亲征北元。到那时,监国的重任,就全要落在你肩上了。更何况,父皇现在志在一统天下,若是尝到了剿灭北元的甜头,心思恐怕会更多放在征战之上,朝堂内外的琐事,还有日后接手的北元疆域,终究都要靠你打理。”
朱标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沉重——他何尝不知其中的分量,可随即,他又展颜大笑,抬手拍了拍朱槿的肩膀,语气豁达而坚定:“你这小子。”
话音刚落,还未等朱槿再接话,远处便传来一阵整齐而厚重的马蹄声,“哒哒哒”的声响由远及近,愈发清晰,裹挟着军人的凛冽气势,打破了城门下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