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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逃尸走肉(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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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没能完全按照原本那最要命的路线,直接冲入人来人往的主大街和房屋林立的密集居民区中心,而是擦着高风险路线的边缘,沿着一条无人小径继续向着镇子外围冲去。

那条“无人小径”是一条连接废弃仓库区和旧城墙的荒废道路,两边是长满杂草的空地和高耸的砖墙,没有人居住,也没有人在此时经过。这是三人能够接受的最好结果——不是“让它跑了”,而是“把它赶到没有人的地方去”。

终于,在又一次蛮横地撞塌了街角一个堆积如山的废弃杂物堆,血肉野猪如同一颗炮弹落入垃圾堆般将那些杂物炸向天空,其面前赫然出现了一段由粗大原木紧密排列而成的、相对低矮的围墙。

那围墙的高度约两米,原木的直径约二十厘米,每根原木的上下两端都被铁箍固定,相邻的原木之间用铁钉连接。它当然不算是镇子的城墙——主城墙在更远处,由巨石砌成,高约六米,宽约两米,可以抵御小型攻城器械的攻击——而这只是用来划分区域、防范普通野兽闯入的辅助性墙体。

其防御力显然不能跟主墙体相比,无法阻挡眼前这头绝非“野兽”二字可以形容的恐怖怪物。当“野兽”变大到超过围墙的高度、变重到可以撞碎石墙的时候,任何“防范野兽”的设施都会失去意义。

“轰——!!!”

一声比之前更加沉闷、却也更加震撼的巨响爆发!

无数原木碎片、断裂的固定铁钉,如同经历了一场内部爆炸般,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呈放射状喷射!

原木碎片的大小不一,有的只是细长的木条,有的是一整段断裂的原木,在空中旋转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对面的墙壁上,发出“咚”的沉闷撞击声,然后弹回来,落在地上滚了几圈。铁钉从原木中被扯出时带着撕裂的木纤维,在空中翻滚着,反射着路灯的光芒,如同一群细小的、疯狂的银鱼。

厚重的原木围墙被硬生生地撞开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大不规则窟窿,边缘还挂着撕裂的肉屑和粘稠的组织液。窟窿的形状是不规则的,上缘是圆弧形,下缘是锯齿形,左右两侧的断口参差不齐。从窟窿可以看到墙外的荒野——暮色已经在天边铺展开来,星光开始透过稀薄的云层闪烁。

血肉野猪发出一声仿佛混合着解脱与更加狂躁的嘶鸣,那嘶鸣的音调很高,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尖锐,与它那庞大的体型形成了强烈的反差。随后毫不停留地从破洞中一头钻出,带着一身淋漓的、不断滴落着暗红与污黑混合物的破碎身躯,彻底冲出了兽园镇的范围,没入了镇外那片光线迅速暗淡、逐渐被深沉夜色笼罩的无尽荒野之中。

“走!我们赶紧追出去!”

兰德斯的号令短促而有力。他的目光在城墙破洞处快速扫过,确认再无平民在此处附近,周围已经只剩下倒塌的废墟、散落的碎石、以及正在缓缓飘落的灰尘。

在镇内,他们需要时刻提防不要伤及无辜,需要分心保护那些惊慌失措的居民,需要控制攻击的范围和力度。而在荒野,没有这些顾忌。

可到了镇子外的开阔地带,失去了建筑物和人群的束缚,他们终于可以放开手脚,毫无顾忌地施展全力,与这诡异的怪物进行一场真正的战斗!

三人毫不犹豫地加快速度紧随其后,迅速穿过那仍在簌簌掉落的木屑与烟尘,冲出了城墙的巨大破洞,踏入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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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初临,荒野的风带着凉意和泥土的气息,那凉意是入夜后气温下降形成的,从皮肤渗透到肌肉,从肌肉渗透到骨骼,让人的动作变得更加锋利。泥土的气息是湿润的,带着草根和腐殖质的味道,与镇内那混合着消毒粉和血腥味的空气完全不同。

但也带来了更浓烈的血腥与腐败。那血腥与腐败的气息是从前方的血肉野猪身上散发出来的,如同一堵无形的、恶臭的墙。

“臭死了!吃我这招!”

拉格夫的怒吼声震四野,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中传播得更远、更清晰,没有建筑墙壁的回声,只有远处山壁的、被延迟了零点几秒的、微弱的回音。

他双掌在胸前猛地一收一握一拍掌,那动作的力度极大,双掌相击时发出的“啪”声清脆而响亮,如同两块石头在空中碰撞。周身的土黄色能量如同受到召唤般疯狂汇聚,从四肢、从躯干、从头顶,所有的能量都在向他的手掌中心流动。

瞬间在他拳掌间凝实、固化,形成数根粗壮、棱角分明、闪烁着岩石光泽的短矛!

旋即他腰腹发力,粗壮的手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每一块肌纤维都在那一瞬间收缩到极限,奋力将石矛向着血肉野猪狂奔的后腿关节处狠狠掷去!

石矛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矛尖甚至都在空气中刺出一道短暂的、半透明的激波锥,精准地深深贯入那团不断蠕动、试图再生的血肉之中,甚至从另一侧透出了尖锐的矛尖!

那处矛尖上粘着暗色的、粘稠的组织液,在夜色中反射着微弱的光。那穿透证明了拉格夫的力量没有浪费,石矛的硬度没有辜负它的材质,血肉野猪的防御在这一点上被完全突破了。

然而,这足以将钢铁都钉穿的重击,仅仅让血肉野猪庞大的身躯剧烈地踉跄了一下,速度却几乎没有任何衰减。

那被石矛贯穿的伤口周围血肉疯狂蠕动,竟肉眼可见地将石矛包裹、挤压、分解并吸收,仿佛那只是投喂给它的养料!血肉野猪体内的那个核心,竟能将石矛中残留的能量分解、转化、并入自己的能量循环。

兰德斯眼神一凛,手中机械阔剑发出高亢的嗡鸣,剑身的能量回路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闪耀,那亮白色几乎盖过了路灯的光芒,将周围几米内的地面都照亮了。大团高度压缩的淡蓝色能量在剑刃处汇聚、激荡,能量团的边缘不时有细小的电芒溢出,发出“噼啪”的声响。

随后他挥剑连斩,数道弧度更大、能量更凝练、边缘闪烁着危险电芒的月牙状大型剑波,精准无比地交错切削在血肉野猪的臀部和后腿肌腱处!他这一次的攻击模式不再是“单发”,而是“连发”——第一道剑波切开表皮,第二道剑波扩大伤口,第三道剑波深入肌肉,第四道剑波直击骨骼。

每一次斩击都带起一大片混合着碎骨和污血的糜烂血肉,几乎要将它的后半身削断。碎骨在空气中飞溅,有的落在草地上,有的落在石头上,有的被踩进泥土里。污血喷洒的范围扩大到方圆数米,将周围的草地染成了暗红色。

戴丽面色沉静,但出手也是毫不留情。她双手在身前划出玄奥的轨迹,那轨迹的复杂程度如同一个精密仪器的内部结构图,每一条弧线都有它的意义,每一个转角都有它的目的。无形的念动力场被高度压缩,那压缩使力场从一个大范围的“场”变成了一个高密度的“点”,力量没有减小,但作用面积极大缩小。

如同无形的攻城巨锤,连续重击在血肉野猪的侧腹,发出“咚!咚!”的沉闷巨响,试图撼动其重心。那“咚”声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而是重物击中包裹着厚肉的硬物时发出的声音——低沉的、短暂的、带着回响的。

同时,她指尖轻弹,无数由压缩气流形成的半透明念动力风刀,如同倾盆而下的利刃风暴,发出“嗖嗖”破空之声,密集地攒射向野猪的四肢关节与相对脆弱的眼窝等部位!

然而,这血肉野猪在荒野之中,仿佛更是解开了某种束缚,展现出了远超之前的恐怖耐力与近乎作弊般的适应性!

在镇内,它还会受到撞击墙壁后减速、转向时的惯性、身体的平衡之类的影响。而在开阔的荒野,这些都不需要了,它可以直线跑,可以全力跑,可以跑得比在镇内更快、更猛、更不顾一切。

它虽然在兰德斯他们狂风骤雨般的联合攻击下被打得千疮百孔,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不断有构成它身躯的老鼠残骸、碎骨和粘稠组织如同下雨般剥落,从背上、从腹部、从尾部,大块小块地脱落,落在地上发出“噗噗”的声响。

但其核心的行动力却几乎不受影响!无论外部被破坏成什么样子,那驱动它前进的力量——那个始终未能观察到的核心——始终完好无损。

它一边以与其庞大笨拙体型完全不符的、近乎诡异的灵活姿态,扭动身躯躲避着部分可能有过大威胁的攻击。它的脊椎——如果那团扭曲的组织还能被称为脊椎——可以在每一个关节处左右扭动,使身体在奔跑中呈现出一种蛇行的轨迹,左右摇摆的幅度不大,但有时候足以让那些瞄准固定位置的能量剑波落在空处。

一边那张布满獠牙的巨口如同无底深渊,疯狂地吞噬着沿途遇到的一切活物——惊慌逃窜的草蛇在草丛中扭动,它一口咬下去,连草带蛇一起吞下;振翅欲飞的虫豸在空中形成一团黑色的雾,它张开嘴一吸,那团雾就被一股吸力拉入口中;甚至一些来不及躲避的、弱小的地栖异兽,如土坡鼠、刺猬、以及一些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小东西,只要出现在它的行进路线上,就会被强行化为它的一部分。

每吞噬一口,它庞大的身躯就肉眼可见地膨胀一圈,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处肉芽便疯狂蠕动、交织、愈合,奔跑的速度也随之提升一截!那膨胀的时间极短,从食物入口到身体膨胀,前后不到两秒。肉芽的愈合速度更是惊人,原本可以看到白色骨骼的伤口,在几秒内就被新的组织填满、覆盖、平整化,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正在迅速淡化的疤痕。

“这东西……他妈的简直是个打不死的怪物!难道它就没有任何弱点了吗?!”

拉格夫的喘息越来越重,每一次呼气都带着灼热的白雾,额头上青筋暴起,如同蜿蜒的河流在他的太阳穴两侧奔腾。他能感受到体内的能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每一次投掷石矛都需要大量的土属性能量,而这些能量的补充速度已经跟不上支出的速度。

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石矛投出,那石矛在空中划出的弧线比之前低,速度比之前慢,贯入的深度比之前浅——不是因为他的力量变小了,而是因为他投掷的频率太快,每一次投掷之间的恢复时间太短,肌肉还没有从上次收缩中完全放松,就要开始下一次收缩。

却依旧收效甚微。

他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焦躁与无力感。那焦躁源于“付出了这么多却没有看到结果”的挫败,源于“我们已经尽力了,但它还是没有被阻止”的不甘,源于“我们还能做什么”的对未来的迷茫。

就在他们陷入僵持,试图找到突破口之时,血肉野猪猛地冲入了一片相对开阔、林木稀疏的林地边缘。那里的树木不多,间距很大,树冠不高,月光可以从枝叶间洒下,在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它竟毫无征兆地猛然刹住了脚步,四只由碎骨和血肉勉强构成的蹄子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紧接着,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了一种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如同滚油般剧烈沸腾的疯狂蠕动!

整个躯体就像是一个即将爆炸的生物熔炉,表面的起伏不再是个别区域的隆起,而是整个身体无处不在同时翻涌、同时变形、同时“沸腾”。

大量液体从它的毛孔中渗出,那不是血,不是水,而是一种灰白色的、半透明的、粘稠的浆液,覆盖在它的体表,在月光下反射出油腻的光泽。浆液在它的皮肤上流动,不断有新的浆液从毛孔中挤出,旧的浆液从体表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正在缓慢扩展的、散发诡异荧光的湿地。

“不好!它体内的混合能量反应在急剧攀升!它……它又要进行更剧烈的进化了!”

戴丽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那不是比喻,而是真实的、肉眼可见的颜色变化——血液从她的面部血管中收缩,向核心器官集中,为即将到来的高强度战斗做准备。嘴唇失去了血色,鼻翼两侧的皮肤变得透明,眼眶周围甚至都出现了暗色的阴影。

在三人无比震惊、甚至带着一丝惊骇的注视下,血肉野猪的身体发生了彻底颠覆认知、完全违背生物规律的恐怖剧变!

它的血肉与骨骼仿佛失去了固有的形态,不再是由“骨头支撑、肌肉包裹、皮肤覆盖”的三层结构,而是被还原成了一种没有任何内在秩序的、混沌的“原料”。骨骼可以是肌肉,肌肉可以是皮肤,皮肤可以是骨骼——它们之间的界限在这个阶段消失了,所有组织都可以被重新分配、重新定义、重新组合。

如同被一只来自异次元的、充满恶意的手掌肆意揉碎、拆解,然后按照某种亵渎的蓝图进行强制重组与疯狂延展!而那“亵渎的蓝图”不是图纸,不是模型,不是任何一种可以被人类理解的设计方案。

背部肩胛骨的位置猛地向上隆起,那隆起的幅度极大,从背部中段开始,一直延伸到尾部,整个背部在不到一秒内增高了将近半米。然后,隆起之处炸开了,如同一个被从内部引爆的气球,皮肤和肌肉向两侧翻开,露出下方正在疯狂生长的、雪白的、带着血丝的骨骼。

两片巨大无比、由无数扭曲断裂的肢体、粘连的筋膜和未消化完的兽皮强行缝合、编织而成的破烂肉翼,硬生生刺破了体表的束缚,带着淋漓的污血,以一种近乎爆炸的速度向外疯狂伸展、张开!

那翅膀的骨架是由数百根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骨骼拼接而成——主骨架是从肩胛骨延伸出来的,副骨架是从肋骨的末端长出来的,填充的筋膜是从腹腔内被抽取出来的、原本用于包裹内脏的薄膜。这些材料被强行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结构极其粗糙、效率极其低下、但面积足以产生升力的翼面。

翼展的长度在不到三秒内扩展到将近十余米。伸展的过程中,那些断裂的肢体和未消化完的兽皮在翼面上不断调整位置,有的被拉直,有的被折叠,有的被丢弃,有的被新的材料替换。整个过程充满了紧迫和混乱,如同一个在截止日期前疯狂赶工的二流手艺人作品,不顾质量,不顾美观,只求“完成”。

它的前肢急速收缩、变形,融入膨胀的躯干。前肢的肌肉被分解,骨骼被融化,能量被回收,所有从“腿”变成“翅膀”的部分都被重新分配。它的头部骨骼在同时发生拉伸、变尖,吻部向前延伸,下颌骨变薄,牙齿从臼齿形态变成了钩状喙的内缘锯齿,形成一个丑陋而狰狞的钩状喙。

那大型钩状喙的上半部分向下弯曲,尖端尖锐如针,可以刺穿皮革和肌肉;下半部分向上弯曲,与上半部分形成一个咬合的缺口。喙的表面不是光滑的角质层,而是粗糙的、带有细密裂纹的骨骼组织,颜色苍白,在月光下反射出死寂的光。

在一连串密集得如同爆豆般、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错位与撕裂声,以及那种仿佛一整个肉块沼泽在沸腾冒泡的、粘腻而恐怖的血肉蠕动声中……

就在三人的眼前,一头体型比野猪形态更加庞大、翼展超过十米、通体由各种各样扭曲、腐烂、拼接在一起的兽首、断爪、鳞片、眼珠等生物部件构成的“血肉巨鹰”,彻底取代了原先的血肉野猪!

那巨鹰的躯干是野猪的,尾部是鼬鼠的,头部是鸟类的,翅膀是蝙蝠的。它其实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物种,也不属于任何可以被命名的分类,它是“生物的残骸”被强行捏合后,赋予了一个大致属于鹰的“形态”。

这新生的怪物,那双破烂不堪、甚至能看到骨架和蠕虫般血管的肉翼只是猛地向下一扇!

一股高压的气流,从翼下方向下喷射,撞击地面,然后反弹、扩散,形成一圈环形的、正在向外扩张的风墙。地面上的枯草被气流压弯,碎石被吹走,泥土被掀起,露出了下方干燥的、灰白色的沙土层。

“轰——!”

一股混合着极致腥臭、腐朽气息的狂暴风压瞬间向四周席卷,卷起满地尘土、枯草与碎石,形成一个小型的沙尘暴!那沙尘暴的中心是巨鹰,半径约十米,边缘的风速逐渐减弱,但直到五十米外还能感觉到风压。尘土被扬起到三四米的高度,在月光下形成一团灰黄色的、正在扩散的暗雾。

它那庞大而丑陋的身躯,竟然以一种与其外形极不相符的、矫健得令人瞠目的姿态,悍然拔地而起,直冲云霄,瞬间没入了昏暗天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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