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9章 后梁大将刘知俊的逃跑计划(下)(1/1)
消息传到汴梁的时候,朱温正在宫里用晚膳。他听完禀报,放下了筷子,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更像是一种“果然不出我所料”的了然。
“跑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陛下,”站在一旁的宰相敬翔小心翼翼地开口,“刘知俊带走了同州城中八千精锐,其中还有他亲自训练的三千‘黑云都’骑兵。这股力量要是真的投了岐王李茂贞,只怕——”
“怕什么?”朱温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他跑,就说明他心里有鬼!他要是心里没鬼,跑什么?朕不过是削了他的职让他回来述职,他就直接反了,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敬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王师范死了,王重师死了,如今刘知俊又跑了——这已经是今年第三位顶级将领出问题了。但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朱温的脾气他太清楚了,这位陛下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与此同时,刘知俊正带着全家老小和八千多人的部队,在通往凤翔的官道上昼夜兼程。崔氏和孩子们挤在一辆马车上,颠簸得骨头都快散了架,但她一句怨言都没说。她很清楚,跟全家被灭门相比,颠几下马车实在算不了什么。
三天后,他们终于进入了岐王李茂贞的地盘。
李茂贞亲自出城迎接,场面搞得颇为隆重。这位岐王今年五十出头,人长得精瘦,一双眼睛精明得像只老狐狸。他拉着刘知俊的手,热情得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重逢。
“知俊啊!”李茂贞拍着他的肩膀,“你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你知不知道,我盼这一天盼了多少年?来来来,进城说话,我已经让人备好酒席了!”
刘知俊被他这股热情整得有点懵,但人在屋檐下,只能跟着笑。当晚的酒席上,李茂贞频频举杯,问东问西,从朱温的脾气问到汴梁的城防,从大梁的粮草储备问到各路将领的性格弱点。刘知俊一边喝酒一边答,渐渐感觉到这位岐王的热情背后,似乎还藏着点别的什么东西。
果然,酒过三巡,李茂贞忽然放下酒杯,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知俊,我问你一个实在的问题——你这次带了多少人过来?”
“八千余人,”刘知俊如实回答,“其中三千黑云都骑兵,是我的老底子,能打硬仗。”
“八千!”李茂贞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笼,“好,太好了!这样,你把部队安顿在城西大营,粮草军械我包了,每个月另外给你拨三千两白银做军饷。你呢,就安心在我这儿住下,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刘知俊连忙起身道谢,感动之余,心里却忍不住打了个转:这位岐王对每一个来投奔的降将都是这么热情吗?还是说……
他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个问题。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让家里人安顿下来,至于以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就这样,刘知俊带着全家在同州上演了一出“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的大戏,连夜投奔了岐王李茂贞。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从接到朝廷收印的消息到全家跑路,前后不超过四个时辰,堪称晚唐五代时期效率最高的一次叛逃行动。
司马光说:古人有言,“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朱温猜忌成性,自毁长城,将忠勇之将逼成仇敌,实乃自取削弱。刘知俊虽然保全了身家性命,然以背叛求生存,终非正道,其后来在岐、蜀之间反复无常,最终也难逃被猜忌诛杀的命运。猜忌与背叛,本就是一体两面,循环往复,何时是了?
作者说:仔细琢磨刘知俊这件事,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悖论:朱温因为担心手下造反,于是先下手为强,结果反而把忠心的人逼成了真造反。这就像一个怕被抛弃的人,天天查伴侣的手机、限制对方的社交,最后成功把对方逼走了,然后感叹一句“你看吧,我早就知道他会离开我”。刘知俊的选择看似无奈,实则反映了一个组织中最致命的病灶——当“表现忠诚”比“做出业绩”更重要的时候,有能力的人要么选择装傻,要么选择逃跑。而历史反复告诉我们,一个容不下强者的团队,最终只能剩下一群听话的庸人,然后被真正的强者吞掉。
本章金句:你把刀架在忠臣脖子上那一刻,他就只剩下两个选择:引颈就戮,或者把刀抢过来。
如果你穿越成刘知俊,在朝廷使者来收印的那一刻,你会怎么做?是按兵不动赌一把朱温的人品,还是二话不说带着全族跑路?有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欢迎在评论区聊聊你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