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技术交融，暗流再起（2/2）

郑经云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商人般的精明与诚恳：「新港物产丰饶，尤以琉璃器、精良铁器、新奇农具闻名，我郑家商路遍布南洋乃至倭国、琉球，可助贵港将这些物产销往四方，换取你们所需的一切物资。此其一。」

「其二，」他压低了声音，「荷兰人狼子野心，上次虽被击退，但绝不会善罢甘休。我郑家与荷兰人在南洋多有摩擦，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我们可在情报上互通有无，必要时，甚至可携手御敌！」

他的提议听起来合情合理，充满了诱惑。打通商路，获得资源，甚至得到一个潜在的军事盟友。

然而，玉檀心中雪亮。郑经云绝口不提金阳，仿佛不知道新港与金阳的合作，但其目光几次不经意地扫过那两位金阳观察员，显然对此极为关注。他提出的合作，更像是一种试探，试图摸清新港与金阳关系的深浅，以及新港自身的独立性和价值。

「七爷提议甚好。」玉檀不动声色，「互通商贸，互利共赢，新港自然欢迎。至于联手御敌……需从长计议。毕竟，荷兰人势大，任何行动都需谨慎。」

她巧妙地将军事合作的话题轻轻带过，既未拒绝，也未答应，保留了余地。

郑经云眼中精光一闪，呵呵笑道：「自然，自然，此事关乎重大，确需慎重。不过，为表诚意，我可先行提供一条消息——据我郑家可靠情报，荷兰巴达维亚总督府因上次失利，大为震怒，已决意增派更多战舰，并由一位经验丰富的海军上将亲自指挥，预计一月之内，便会再次前来。其规模，恐远超上次。」

这个消息，与玉檀和顾青临之前的判断基本吻合，但由郑经云口中说出，更添了几分真实性，也带着一丝施恩和施加压力的意味。

「多谢七爷告知。」玉檀神色不变，「新港上下，已做好准备，定让荷兰人有来无回！」

她的自信，让郑经云微微一愣，随即笑容更盛：「首领巾帼不让须眉，经云佩服！既如此，那我们便先谈谈这商贸细节？我郑家可提供硝石、硫磺、铜料、乃至造船的巨木，不知贵港可用何种比例的铁器、琉璃器来交换？」

接下来的谈判，进入了艰苦的拉锯阶段。郑经云不愧是郑家新一代的翘楚，对各类物资的行情、运输成本、利润空间了如指掌，言辞圆滑，步步为营，试图争取最有利的交换条件。

而玉檀这边，有陈镇负责具体物资核算，秋月从旁协助，她自己则把控大局，时而据理力争，时而以退为进。她深知，绝不能完全依赖郑家的渠道，必须在合作中保持自己的议价能力和独立性。

就在双方为一批精铁换硝石的比例争执不下时，一名护卫匆匆入内，在玉檀耳边低语了几句。

玉檀眉头微蹙，对郑经云道：「七爷，营外似乎有些小骚动，容我失陪片刻，去看看情况。」

郑经云善解人意地点头：「首领请便。」

玉檀起身离席，快步走出议事厅。来到营寨大门处，只见赵铁锤正带着一队护卫，与几名穿着郑家水手服饰的人对峙着，气氛有些紧张。

「怎么回事？」玉檀沉声问道。

赵铁锤怒气冲冲地指着那几名郑家水手：「首领！这几个家伙鬼鬼祟祟，想靠近咱们的炮位和新建的工坊区，被弟兄们拦下了还嘴硬！」

那几名水手见到玉檀，神色有些慌乱，其中一人强自镇定道：「这位将军误会了，我们……我们只是初来乍到，好奇四处看看，绝无恶意！」

「好奇？」赵铁锤冷笑，「看风景看到咱们的火炮工坊来了？当老子是傻子吗？」

玉檀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几名水手，他们的眼神闪烁，不敢与她对视。她心中明了，这绝非简单的“好奇”。郑经云在明面上谈判，手下人却在暗中窥探新港的防御和核心技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她并未立刻发作，而是对赵铁锤道：「铁锤，既然是客人，不必动粗。请这几位回去休息，没有允许，不得在营内随意走动。」

「是！」赵铁锤恶狠狠地瞪了那几人一眼，挥手让护卫将他们“请”回了船上。

玉檀回到议事厅，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郑经云关切地问：「首领，外面没事吧？」

「无事，些许误会而已。」玉檀轻描淡写地带过，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七爷，关于精铁换硝石的比例，就按我方提出的方案吧。新港的货物，值这个价。而且，我们与朋友交易，向来注重诚信与规矩。希望郑家，也是如此。」

她特意在“诚信与规矩”上加重了语气，目光平静地看着郑经云。

郑经云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瞬间便恢复了自然，他打了个哈哈：「那是自然！诚信乃经商之本！就依首领所言！」

最终，一份初步的贸易协议达成。新港以略高于市场价但尚算公允的比例，用部分铁器、琉璃器和农具，换取了郑家一批急需的硝石、硫磺和木材。协议中明确规定了交货时间、地点和检验标准。

郑经云带着协议，心满意足地登船离去。临行前，他再次表达了合作的诚意，并暗示未来可以有更深入的合作。

看着郑家船队远去，秋月走到玉檀身边，低声道：「小姐，这郑七爷，看似和气，实则心思深沉。他手下人窥探我们工坊，恐怕绝非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