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宪章初立，惊鸿北望（1/2）

范·德坎普的到来，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新港内部引发了远比外部更剧烈的波澜。他那番看似给予“庇护”实则要求臣服与进贡的言论，如同一根尖锐的刺，扎进了每一个怀揣着建立新家园、新国度梦想的开拓者心中。

使者被“客气”地请去休息（实为软禁）后，玉檀立即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员，在最大的那顶充当临时议事堂的帐篷里，召开了抵达新港后最严肃的一次会议。

帐篷内气氛凝重，油灯的光晕在每个人脸上跳动，映照出愤怒、忧虑，以及一丝被冒犯的屈辱。

「小姐，这红毛鬼欺人太甚！什么狗屁东印度公司，分明是看我们立足未稳，想来趁火打劫！」护卫队副首领，性情刚烈的赵铁锤第一个拍案而起，他原是京营老兵，因得罪上官被玉檀所救，「要我说，直接把那使者砍了，把人头给那什么狗屁船长送回去！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

「铁锤！休得胡言！」陈镇相对沉稳，但眉头也拧成了疙瘩，「杀了使者容易，但然后呢？荷兰人在南洋势力庞大，船坚炮利，我们如今只有三艘船，一门岸防重炮，若真引来大军报复，新港危矣！」

「难道就任由他们骑在头上拉屎？」赵铁锤梗着脖子，「咱们千辛万苦跑到这海外，不就是为了不受那份鸟气吗？！」

「不受气，不代表要莽撞送死！」负责内务的秋月声音清冷，却带着分量，「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时间！时间筑城，时间造舰，时间让地里的庄稼长出来！硬拼，是下下之策。」

「那怎么办？答应他们的条件？每年上贡，听他们调遣？那我们和在大清时有何分别？甚至更不堪！」一位原梧桐苑的女学士，如今负责文书和教育工作的周婉清激动地说道，脸上满是不甘。

众人争论不休，主战、主和、主拖的意见交织，帐篷内充满了火药味。

玉檀一直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粗糙的木桌桌面。直到争论声稍歇，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集中到她身上时，她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面孔。

「都说完了？」她的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铁锤的血性，陈镇的稳重，秋月的务实，婉清的不屈，这都是我们新华夏宝贵的财富。」她先肯定了众人，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锐利如刀，「但我们建立新华夏，不是为了重复旧世界的错误——要么卑躬屈膝，要么莽撞拼命。」

她站起身，走到帐篷中央，那里挂着一幅简陋的、正在不断完善的新港及周边区域地图。

「荷兰人为何敢如此嚣张？因为他们强大，因为他们习惯了凌驾于他人之上。他们视这片海域，视这片土地上的一切，为他们可以随意索取和支配的财产。」玉檀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海洋，「而我们，要打破的，就是这种基于强权的旧秩序。」

「如何打破？」她自问自答，目光灼灼，「靠的不仅仅是血勇，不仅仅是隐忍，更不仅仅是权宜之计。靠的是制度，是力量，是凝聚我们所有人的共同信念和规则！」

她转身，从桌案上拿起一叠写满字迹的纸张，那是连日来，她与核心成员们反复讨论、草拟的《新华夏宪章》初稿。

「范·德坎普的到来，是危机，也是契机。」玉檀将宪章初稿举起，「它逼迫我们必须立刻明确，我们是谁，我们要建立怎样的国家，我们遵循怎样的原则与外部交往！」

她目光扫过众人：「现在，我提议，就在今夜，就在此地，我们表决通过《新华夏宪章》的核心原则！让我们告诉那个荷兰船长，也告诉我们自己，新华夏，永不臣服于任何外部强权！我们的命运，由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遵守宪章的公民共同决定！」

帐篷内一片寂静，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玉檀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我同意！」秋月第一个站起来，眼神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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