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中条山战斗(2/2)
“你一个人打阴阳师?”阿兰看着他。祝龙把手按在她肩上。“他那个阵防的是青翎这种,防不了我。我是龙神,我的印记是他的阵防不住的东西。”
阿兰没有说话。她把左手从祝龙肩上拿下来,握成拳头。
天黑了。山谷里起了雾,不是水雾,是黑雾,从地底下渗出来的,带着一股血腥味。那些尸体在黑雾里开始动,不是活过来,是被什么东西牵着动。它们从地上爬起来,站着,低着头,像在等命令。
那个东西出来了。它从对面山头的方向飘过来,没有形,是一团黑,黑得像墨,黑得像深渊。它在黑雾里移动,所过之处,尸体倒下,化成灰。它飘到山谷中央,停在那里,像在等什么。
狗剩从藏身的石头后面冲出来,两把刀砍在那团黑上。刀砍进去了,拔不出来。黑雾缠住了刀,顺着刀身往上爬,爬到刀柄,爬到他的手。他的手开始发黑,不是脏,是在腐烂。狗剩咬着牙,把刀往黑雾里更深处捅。阿兰从另一边冲出来,左手握着短刀,右手按在左手腕上,把全身的重量压在刀上,刺进黑雾。她的左手开始发黑,从指尖往上蔓延。
灵儿把枯树枝举起来,枯树枝上的花苞开了。不是全开,是开了一半,露出里面白色的花瓣。光从花瓣里射出来,照在黑雾上。黑雾缩了一下,但没退。王石头和赵大锤把土精按在地上,土精的光从地里往上冲,把黑雾顶起来。黑雾飘在半空中,没有根了,但它还在,没有散。
青翎展开翅膀,飞到黑雾上方,用翅膀上的青色光罩住它。黑雾在光罩里左冲右突,冲不出去。它在收缩,从一丈变成五尺,从五尺变成三尺,从三尺变成一尺。最后一尺,它不缩了,它停了。它在等,等阴阳师来救它。
山顶上,祝龙爬到了阴阳师的阵前。阵是用石头垒的,圆形的,直径一丈,石头是黑色的,上面刻满了符文。阴阳师坐在阵中央,闭着眼,嘴里念着咒。他的面前放着一个碗,碗里是血,还在冒泡。祝龙走进去,阵没有拦他。阴阳师睁开眼,看着祝龙。“你是龙。”祝龙没有回答,拔出青泓剑,一剑刺进碗里。碗碎了,血洒了一地,阵上的符文暗了。阴阳师站起来,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刀,朝祝龙扑过来。祝龙没有躲,一剑刺进他的胸口。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又抬头看着祝龙。“你会死。”他倒下去,死了。
山谷里,那团一尺大的黑雾突然炸开了。不是被杀的,是自己炸的。阴阳师死了,它没有了主人,没有了控制,把自己炸了。黑烟散了,黑雾散了,那些尸体倒下去,不再动了。
狗剩蹲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手不黑了,腐烂的肉又长了回来,痒痒的。阿兰坐在他旁边,看着自己的左手,手指头动了几下,还能用。灵儿抱着枯树枝,花苞又合上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青翎从天上落下来,翅膀收在背后。她看着对面那座山,山顶上有光,青金色的,是祝龙的龙神印记。他从山上走下来,手里提着青泓剑,剑上的血还没干。他走到山谷里,看着那些国军士兵从藏身的地方爬出来,看着那些尸体,看着那个军官从山洞里走出来。军官走到祝龙面前,想说什么,嘴张了张,没说出来。他朝祝龙敬了一个礼,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祝龙坐在山谷里的一块石头上,看着天。天上没有星星,云太厚了。但青翎那颗星他知道,它在那里,只是看不到。金蚕蛊王在他心口轻轻地动着,龙魂也动着。他看着那些国军士兵在收尸,把战友的遗体抬到一处,挖坑,埋葬。没有人哭,只是埋。
阿兰走过来,坐在他旁边,把左手伸给他看。手指头又粗了一些,指甲盖厚了一些。“它不疼了。”祝龙点头。灵儿走过来,把枯树枝举起来,花苞又开了一点,白色的花瓣露出更多了。“它说,这里的土太苦了。它想快点长出来,把苦土变甜。”祝龙摸了摸枯树枝,树枝温温的。
狗剩走过来,把两把刀插在地上,蹲在祝龙面前。“下一个去哪?”祝龙把手伸进怀里,摸出山河社稷图。地图上的黄点还有好几个,华北的,华中的,华东的。他指着最近的那个,在河南。“这里。”
狗剩站起来,把刀拔出来,插回腰间。“走。”
祝龙摇头。“明天。今晚歇着。”狗剩没有说话,走到一边,坐下,闭着眼。
那天夜里,他们没有睡。国军士兵在埋人,他们在旁边看着。天亮了,雾散了。祝龙站起来,看着东边的天。太阳从山后面升起来,红红的,像一团火。他转身,看着那些人。阿兰、狗剩、灵儿、王石头、赵大锤、青翎。都在。
“走吧。”
他们往南走,去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