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的自我救赎46（2/2）

他不想让温若寒觉得他在质疑什么——质疑温若寒的能力、质疑温家的功法、质疑这个世界的法则。

他只是把自己观察到的东西说出来，仅此而已。

他继续写。

“儿尝思之，灵力有极限，怨气则无穷。天地之间，怨气无处不在，其量远超灵力。若能将其转化为灵力，为己所用，则金丹之上，未必不可期。”

这一段的语气要更谨慎一些。他不想让温若寒觉得他在异想天开，也不想让他觉得这件事很容易。

所以他用了“尝思之”“未必不可期”这样的措辞，既表达了想法，又留有余地。

“儿在云深不知处结识一人，姓魏名婴字无羡，乃云梦江氏大弟子。此人天资聪颖，思维敏捷，于怨气之说亦有独到见解。”

“今日蓝老先生课上问及刽子手怨魂之事，魏婴提出‘第四条道路’，欲以怨气制怨气，虽遭蓝老先生训斥，然其思路，与儿不谋而合。”

这一段要写得客观一些。他不想让温若寒觉得他在夸大魏无羡的能力，所以只是陈述事实——蓝启仁问了一个问题，魏无羡给出了一个答案，这个答案和他的想法一致。

至于魏无羡是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么厉害，温若寒自然会去判断。

“儿以为，父亲不妨换一个方向。阴铁之事，儿已探查多年，所得甚少，恐难有突破。怨气研究，或有可为。”

“魏婴此人，或可助父亲一臂之力。儿听学结束之后，当带魏婴前往岐山，与父亲详谈。若能成事，此方天地之法则，或可补全。”

这一段的语气要更笃定一些。“儿以为”三个字，表明这是他的建议，不是命令。“或可”“恐难”这样的措辞，表明他也在权衡利弊，不是在盲目乐观。

最后一句“此方天地之法则，或可补全”，是一种展望，也是一种承诺——这件事做成了，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他又看了一遍整封信，确认没有遗漏什么，然后在最后一行写下：“儿晁再拜。”

等墨迹干了，他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用火漆封口。

火漆上印了温氏的太阳纹章——这是他和温若寒约定的暗号，有纹章的信，说明是重要的事情，需要优先处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凉丝丝的，带着竹叶的清香。远处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他竟然写了一整夜。

院子里，一只凫鸟正蹲在廊下的架子上打盹。

凫鸟是温氏专门用来传递信息的灵鸟，一共两种，一种是体型庞大具有攻击性，另一种体型不大，只有鸽子大小，但飞行速度极快，千里之遥，半日可到。

它们的羽毛是深黑色的，只有在阳光下才会泛出淡淡的紫色光泽，眼睛是赤红色的，像两颗小小的红宝石。

这种鸟通人性，能听懂简单的指令，而且认路的本领极强，只要去过一次的地方，永远不会迷路。

温晁走到架子前，凫鸟被他的脚步声惊醒了，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温晁把信绑在它的腿上，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回去，给父亲。”他说。

凫鸟歪着头又看了他一眼，然后展翅飞起。

黑色的翅膀在夜空中几乎看不见，只有翅膀扇动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回荡了几息，然后连声音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