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有兵有团?那不就是兵团!(2/2)
博茨瓦纳政府军的命运更加悲惨。
他们没有走公路,而是试图穿越灌木丛,从东侧迂回包抄生产建设兵团的据点。但在那片无边无际的、没有道路、没有地标的荒漠中,一千人的部队很快就在导航失灵、补给中断、士气崩溃的三重打击下散了架。士兵们开始开小差,有的人趁夜色溜走,有的人直接把武器卖给走私贩子换路费回家。当生产建设兵团的侦察兵终于和他们接触时,这支千人大军已经只剩下不到六百人,而且大多数人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吃饭了。一位参加过博茨瓦纳独立战争的老兵在机枪阵地上说:“我以前打仗是打不过就跑,现在跑都跑不动了。”
生产建设兵团的指挥官没有选择伏击,而是选择了一场正面突击。两百名老兵在夜间悄无声息地接近博茨瓦纳政府军的临时营地,在黎明时分发起了突袭。没有警告,没有喊话,只有子弹和手榴弹。博茨瓦纳的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有的连裤子都没穿就往外跑,有的摸索着找枪却发现弹匣不知道扔在了哪里,有的干脆趴在地上不敢动。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博茨瓦纳政府军就停止了抵抗。营地里到处都是丢弃的武器、弹药、背包、军靴,还有几面被踩烂的国旗。指挥官找到了那个带队的中校,问他:“你的任务是什么?”中校举起双手,声音颤抖:“我不知道。我只是服从命令。”指挥官看着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一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打什么仗的敌人,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
纳米比亚政府军主力被歼灭的消息传开后,生产建设兵团指挥部作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不等对方喘息,直接攻入首都。
从奥沙卡蒂到温得和克,距离约五百公里。按正常行军速度,至少需要三天。但生产建设兵团没有用三天,他们用了两天多一点。因为他们没有携带重型装备,只带了轻武器和足够的弹药;他们不是坐在卡车里慢慢开,而是乘坐从当地征用的大巴和货车,日夜兼程;他们不是在打一场正规战争,而是在进行一场武装游行——因为沿途已经没有任何有组织的抵抗力量了。纳米比亚国防军的主力要么被歼灭,要么溃散,剩下的部队龟缩在军营里,既没有能力也没有意愿出来迎战。
生产建设兵团的第一批车辆进入温得和克时,是下午三点。太阳斜挂在西边的天空,把整座城市染成了橙黄色。街道上空荡荡的,商店关了门,窗户紧闭,只有几只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野狗在街角张望。人们躲在家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当那一排排载着武装人员的大巴和卡车轰鸣着驶过市中心时,有人从窗帘的缝隙中偷偷张望,看到车上的人穿着土黄色的制服,戴着黑色贝雷帽,手里握着步枪,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参加一场葬礼。但他们没有开枪,没有抢劫,没有骚扰平民。他们只是占据了总统府、国防部、电视台、电台、警察总局、中央银行等重要目标,然后通过广播向全城宣布:“纳米比亚政府已经不复存在。从今天起,纳米比亚加入南部非洲独立联合体。所有市民保持正常生活,不要恐慌,不要外出,等待进一步通知。”
温得和克的市民们在收音机里听到这个消息时,反应出乎意料地平静。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他们已经麻木了。胶水、燃油、饥饿、疾病——他们经历了太多灾难,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们感到震惊了。换一个政府,也许比现在好一点?也许更差?不管怎样,至少他们不用再听那个只会说空话的总统发牢骚了。
博茨瓦纳的情况类似,但更加平静。
生产建设兵团的南进分队从北部边境出发,沿着A1公路一路南下,经过帕拉佩、马哈拉佩,直逼哈博罗内。沿途的城镇几乎没有任何抵抗——不是因为政府军不想抵抗,而是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士兵可以派了。那一千人的部队被击溃后,博茨瓦纳国防军只剩下不到两千人,分散在全国各地的军营里,根本无法集结。指挥官们开会讨论了整整一天,结论只有一个:守不住。与其让士兵们去做无谓的牺牲,不如……他们没敢说出那个词,但他们的行动已经表明了一切。当生产建设兵团的车队到达哈博罗内北郊时,国防部长亲自打电话到生产建设兵团指挥部,表示“愿意就和平移交权力进行谈判”。生产建设兵团的指挥官回答:“没有谈判。接受投降。”
国防部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们投降。”
生产建设兵团的车队进入哈博罗内时,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士兵们坐在车上,看着这座曾经被称为“非洲奇迹”的城市。市中心的商业区,玻璃幕墙的高楼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但街面冷冷清清,行人寥寥无几。那些高楼里有不少已经空了——公司倒闭,外资撤离,办公室变成了流浪汉的临时住所。钻石曾经给这座城市带来的繁荣,就像沙漠中的海市蜃楼,美丽而短暂。车队停在议会大厦门口,士兵们下车,列队,整齐地走上台阶,推开了大门。议会大厅里空空荡荡,议员的座椅上积满了灰尘。他们在主席台上挂起了一面旗帜——不是南部非洲独立联合体的旗帜,而是一面更简单的旗,黑色底,金色猎鹰,猎鹰的爪子里握着弯刀。这个时刻,它被解读为“非洲人民是一家”的象征。
在纳米比亚和博茨瓦纳的首都相继“解放”后,生产建设兵团的指挥部在两地同时举行了简短的新闻发布会。没有电视直播,只有几个本地记者和少数外国通讯社的驻站记者。发言人的措辞几乎一模一样:“应纳米比亚/博茨瓦纳北部广大人民的公投请求,南部非洲独立联合体决定接受纳米比亚/博茨瓦纳加入联合体。两国原政府已不复存在,联合体将派遣临时行政团队接管两国政务,保障人民生活秩序,推动重建工作。丧彪主席向两国人民致以亲切问候,并表示联合体将竭尽全力为两国人民提供粮食、医疗、教育等基本服务。”
丧彪本人没有出现在任何发布会上。他在穆埃达,正忙于协调津巴布韦、莫桑比克、马拉维前线的战事。但纳米比亚和博茨瓦纳的消息让他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他站在教堂那张用弹药箱和木板拼成的办公桌前,看着墙上那张巨大的南部非洲地图,看着那片新涂上红色的区域——纳米比亚和博茨瓦纳的北部已经红了大半,现在连首都都红了。他的副官轻声说:“主席,现在我们实际控制的人口,已经超过两千万了。”
丧彪没有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着,深吸一口,烟雾从他鼻腔里喷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慢慢散开。他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望向窗外。窗外是穆埃达的红土街道,几个孩子在踢一个瘪了的足球,笑声在闷热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脆。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刚果的村庄里,也是这样踢球的。那时候他不知道什么是战争,什么是政治,什么是权力。他只知道踢球很快乐。
现在他知道了很多事情,但他不太确定自己是否比以前更快乐。
“两千万人。”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像是在掂量它的重量。然后他掐灭了烟,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笔,开始批示下一批物资的分配方案。
生活就是这样,不管你是英雄还是恶棍,总有人等着你决定他们明天的早饭。
在温得和克和哈博罗内的街头,生产建设兵团的移民们正在和本地原住民一起,清理废墟、分发粮食、搭建临时诊所。一个从卢旺达来的女护士蹲在地上,给一个纳米比亚老人量血压。老人问她:“你们为什么来帮我们?”女护士笑了笑,说:“因为非洲人民是一家。”老人没听懂,但他看到女护士的笑容,看到自己胳膊上那个干净的血压计绑带,看到远处正在卸货的卡车上那些写着“粮食”的大袋子,他觉得,不管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至少比他在政府医院里听到的那句“没药了,回家等死”要好得多。于是他笑了,用颤抖的手握住女护士的手,说:“谢谢。”
那是纳米比亚和博茨瓦纳被纳入南部非洲独立联合体的第一天。
没有人知道未来的路会怎样。但至少在今天,在这片被胶水和燃油肆虐了太久的土地上,有粮食,有药,有希望——哪怕那希望是假的,也比真的绝望要好。
丧彪站在穆埃达教堂的门口,看着夕阳沉入大西洋的方向。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根黑色的指针,从刚果指向南非,从大西洋指向印度洋。他的身后,是一个正在诞生的帝国;他的面前,是无数等待被拯救或征服的灵魂。
风吹过红土大地,卷起一片尘土。在那片尘土中,隐约可以听到有人用斯瓦希里语唱歌,唱的是“非洲人民是一家”。曲调很简单,歌词很朴素,但在这片被撕裂、被掠夺、被遗忘的大陆上,它比任何国歌都更能打动人心。因为在这片大陆上,人们已经听够了那些关于民族、主权、独立的美丽谎言。他们想要的是粮食、是药、是孩子能活到长大、是老人能看到明天早上的太阳。
这些东西,丧彪正在给他们。
方式也许不温柔,手段也许不光彩,但效果是真实的。
真实到纳米比亚和博茨瓦纳的人民,愿意在公投中写下那个“赞成”的勾。
真实到那些从刚果、卢旺达、布隆迪、苏丹远道而来的移民,愿意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扎根、建设、战斗、死亡。
真实到丧彪自己,也开始相信那个他曾经只是奉命传播的口号——非洲人民是一家。
也许不是真的是一家人。但在这片被世界遗忘的大陆上,能够假装是一家人,已经比孤独地饿死要好太多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