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新成员的加入(二)(2/2)
是身体内部的重力加速度和外部环境的重力加速度之间出现了某种极其微妙的差异。
你的心脏觉得你应该往下掉,但你的身体不听心脏的。
在雨泽的超能力感知中,这种把三个人托起来的力场的来源不是地面下方,不是雾中,而是在头顶上方。
准确地说,在三个人头顶上方大约两百米的高空中。
有一种雨泽从未感知过的、极其庞大、极其古老的能量场在缓慢地旋转,像一个巨大的、无形的磁场。
正在以三人所处的位置为引力中心,把整片秘境中所有还活着的人从这个星球表面上拔起来。
雨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恐惧,不是不安,而是一种更接近“身体和环境的边界感在模糊”带来的本能的、不可控的生理反馈。
雨泽不喜欢这种感觉,不是因为害怕高度,是因为在这个“浮起来”的过程中,他最大的武器。
他的身体控制能力,正在被剥夺。在半空中。
你不能像在地面上那样靠蹬地来变向,不能靠重心转移来躲避攻击,不能靠肌肉的爆发力来制造速度。
你只能像一片叶子一样,被那股看不见的力量托着,往它想让你去的地方飘。
“你们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保持平衡吗?”
雨泽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三个人都悬浮在半空中、所有背景噪音都被毒雾吸收殆尽的空间里,他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另外两个人的耳朵里。
李薇摇了摇头,她的金发在悬浮状态下因为没有了重力的拉扯,不是整整齐齐地垂在肩膀上,而是一种散漫的、慵懒的姿态浮在空气里,像一团被水泡开的金黄色的棉絮。
“没有。这东西像地心引力一样不讲道理,你只能顺着它。”
李薇的语气在说“只能顺着它”的时候没有任何挣扎或者不甘的味道,像在说“今天是星期二”。
李薇无法控制这件事的接受度高得不正常,说明她要么经历过这种事,要么在进入秘境之前就已经被告知了会有这个环节。
雨泽看向陆微时。陆微时正以一种略显笨拙的姿态在空中调整身体的角度,双手像游泳一样在空中划拉着,试图把自己从横躺的状态掰成竖直。
陆微时的齐刘海在失重状态下像个锅盖一样扣在她脑门上,头发像水草一样在空气中飘着,看起来又蠢又倔。
陆微时的嘴唇动了,但不是说话,是用嘴唇和舌尖配合着推了一下那副快要从鼻梁上滑下去的眼镜,把眼镜重新推回了鼻梁上的正确位置。
“如果有,我早就拿出来了好吧。”
陆微时的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被迫的、不情愿的、但又在努力说服自己接受现实的柔软。
和她在黄海说“你们两个都得听我哥的”之后说的那句“好”一模一样。
“行吧。”雨泽的嘴角在那个瞬间动了一下,幅度不大,但在陆微时和李薇两人的视角中。
那是她们第一次在雨泽脸上看到那种表情。
不是笑,是“认了”,和陆微时刚才推眼镜时脸上闪过的那种“认了”很像,只是因为在他脸上出现,所以看起来更冷、更疏离。
三个人悬浮在半空中,被那股看不见的力量托着,以一种极慢的速度向东北方向飘移。
说“飘移”不太准确,因为三个人并不是在“移动”,而是在“被移动”。
他们的身体在空中保持着一个相对稳定的高度和姿态,但周围的雾气在向后流动,地面上的树木和岩石在向后移动。
那些还没有完全从地震和雷电中恢复过来的饭匙蛇和超音蝠在地面上和天空中以一种不加掩饰的惶恐躲避着三个人飘移的方向。
雨泽努力将身体的平衡和前进方向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雨泽的腿在半空中不自觉地划拉着,像一只在陆地上被什么东西吓到了拼命想往前爬的海龟,又丑又用力。
但在李薇和陆微时看来,那个动作和他刚才用匕首精准插入黄海心包腔时的手法是同一个主人,
肌肉记忆的训练痕迹太深,深到了即使在没有重力的环境下,他的每一个动作依然在试图遵循某套已经被刻进身体程序里的格斗准则。
“你看那人是不是快不行了。”李薇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你分辨不出是在认真提醒还是在开玩笑的轻快。
“啊?”陆微时顺着李薇下巴轻抬的方向看过去。
灰白色的雾中,有一个东西在缓慢地、不太自然地移动。不是浮在空中的训练家。
秘境里不可能有训练家以这种姿势浮在空中。
除非他们不是正常地飘着,而是拼命地在半空中扑腾,试图用游泳的姿势控制漂浮的走向。
那个东西的移动方式不一样,比他们三个人更平稳、更自如,像是它本来就属于这里,它本来就应该在这片雾中漂浮。
它越来越近了,轮廓在灰白色的背景中逐渐清晰。
那是一只鸭子,一只棕灰色的、翅膀下夹着一根大葱的、看起来既笨拙又警觉的鸭子。
正以一种和它笨拙的外表完全不符的优雅姿态,在距离地面大约半米的低空稳稳当当地朝他们的方向飘过来。
大葱鸭。一只棕灰色的羽毛覆盖全身、前胸和腹部是乳白色、额头上有一个标志性的黑色V形斑纹、脚是黄色的三趾、头顶竖着三根呆毛的黄嘴鸭宝可梦。
正以一种天生就会在秘境中漂浮的理所当然的姿态,从雾气中朝他们缓缓飘来。
李薇的眼睛亮了。那是一种比刚才她用压缩喷射火焰烧派拉斯特时更亮、更真切的亮,像有人在她的瞳孔后面点了一盏灯,把那双本来就好看得不像话的眼睛照得像两颗被擦亮了的琥珀。
“哇塞,大葱鸭呀!”
李薇的声音从“李薇”的正常语调变成了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很原始的、接近于捕食者的兴奋。
李薇的表情在那一刻和雨泽认识的任何一个李薇都不像同一个人。
那层“烟墨市龙属性训练家”的壳在她身上碎了,露出的那张脸是一个饿了三天的美食家在沙漠中看到了一只烤全羊。
“煲汤、烧烤、卤制都不错!”
李薇每说一个菜名嘴角就往上扬一度,说到“都不错”的时候梨涡深得像要滴蜜。
“快快快,我们赶紧把他收下!”
李薇转过头看向雨泽和陆微时,目光在两个人的脸上快速切换。
频率快得像有人在按幻灯片的快进键,带着一种“你们还在磨蹭什么”的迫切。“别让别人抢了!”
雨泽的嘴角抽了一下。那个抽动的幅度大约是三毫米,是从他进入秘境以来第一次在面部表情上出现这种程度的失控。
不是因为他被李薇的吃心打动了,而是因为在这样一个精灵球打不开、雾气弥漫、刚杀了两个人、身体被未知力量托在半空中朝未知方向飘移的死亡秘境里。
有人把一只野生宝可梦当成了一道行走的菜,而且那道“菜”正以一种让人不忍直视的憨厚姿态从雾气中朝你飘来。
眼神里没有任何对人类的恐惧或者敌意,只有一种天然的、近乎愚蠢的信任。
就像它不是在秘境中历经磨难才活到今天的战士,而是一只在农场里被喂惯了的小鸭子看到有人过来就以为要开饭了。
“不担心有毒或者诱饵什么的?”雨泽的声音不大,但问题很尖锐。
在这个一切都在试图杀死你的秘境里,一只看起来毫无防备的、正朝你飘过来的大葱鸭。
如果它不是真的傻,那它背后一定有人在控制,或者它本身就是一个诱捕装置。
雨泽的目光在那个问题问出口的同时落到大葱鸭身上不是看它可不可爱、好不好吃。
而是在扫描它身上有没有精灵球的痕迹、有没有训练家的标识、有没有任何人工培育或训练过的迹象。
但在雨泽做出判断之前,陆微时开口了。
“看我干嘛!”陆微时的声音比她平时大了至少两个调门,语速也比平时快了至少三分之一,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嗓子眼里磨过了才吐出来的。
陆微时的表情在说“看我干嘛”的时候是嫌弃的,
但在“赶紧呀”的时候那股嫌弃被她以自己都不太相信的速度切换成了一种更迫切的、更接近“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的焦躁。
她的眼睛在说这两个词的过程中完成了从陆微时到另一个陆微时的切换。
那个“另一个陆微时”和刚才在黄海和黄山尸体旁边麻利地搜刮遗物的陆微时是同一个,高效、冷静、目标明确。“小心被人抢了。”
雨泽看着陆微时,又看着李薇,然后看向那只还在朝他们飘来的大葱鸭。
大葱鸭在距离他们大约七米的位置停下来,歪着脑袋,用那双黑豆一样的小眼睛看着三个悬浮在半空中的人。
大葱鸭翅膀划出一道翠绿色的弧线。
在大葱鸭歪头的那个瞬间,雨泽的超能力捕捉到了一个信息。
这只大葱鸭的翅膀和身体之间的缝隙里,夹着的不是一根普通的大葱。
那根大葱的茎秆上有一圈一圈细密的金色纹路,在大葱鸭身体表面的能量场中发出极其微弱的、暖黄色的荧光。
那根葱的纹路不是天生就有的,是经过无数次战斗的打磨和使用后。
大葱的茎秆在和各种不同的技能的碰撞中留下了一道一道被能量灼烧过的痕迹。
能把一根普通的大葱用到这种程度,说明这只大葱鸭不仅不普通,而且很可能已经在这片秘境中以某种方式战斗了很久,久到它的大葱都变成了一件武器。
但李薇不在乎这些。她的眼睛里只有煲汤、烧烤和卤制。
“武行,赶紧的,我快坚持不住了。”李薇迫不及待的说道。
雨泽看向陆微时两人,而李薇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大葱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