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番外：月与蔷薇·始祖的千年独白（1/2）

场景：凡多姆海恩宅邸，书房

伦敦的冬夜来得早。下午四点刚过，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雾气缠绕在街灯的柱子上，将整条街笼罩在一层昏黄的光晕中。凡多姆海恩宅邸的书房里，壁炉的火烧得很旺，木柴在火焰中发出细碎的爆裂声。

蒂娜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红茶。她穿着一件浅紫色的长裙，深棕色的长发编成辫子垂在脑后。棕褐色的眼眸看着壁炉里的火光，不知在想什么。啵酱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钢笔，但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没有落下去。他在听。塞巴斯蒂安站在窗边，暗红色的眼眸看着窗外的雾气。

今天下午，玖兰枢和优姬来伦敦了。不是为公务——是为私事。优姬说想看看蒂娜在英国生活的地方，枢说“顺便”。但所有人都知道，枢从来不做“顺便”的事。他们刚走。蒂娜送父母到门口，回来看起来心事重重。

“家庭教师。”啵酱放下钢笔。“你父亲和你母亲——他们是兄妹？”

蒂娜的手指在茶杯上收紧了一下。“嗯。”

“亲兄妹？”

“同父同母。父亲是玖兰悠，母亲是玖兰树里。”

啵酱沉默了片刻。他的湛蓝色独眼中没有震惊，没有厌恶，只有一种——好奇。不是八卦的那种好奇，是“理解一种他不理解的规则”的那种好奇。

“为什么？”

蒂娜的讲述

蒂娜放下茶杯。她看着壁炉里的火，火焰在木柴上跳动着，将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这要从很久以前说起。比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更久。”

她顿了顿。

“吸血鬼的始祖。真正的始祖。不是‘玖兰枢’——是‘枢’。没有姓。只有名。或者说，名字就是他的存在本身。”

“他活了多少年，没有人知道。也许几千年，也许上万年。他在欧洲诞生，在那个还没有‘英国’、‘法国’、‘德国’这些名字的年代。他见证了罗马帝国的兴衰，见证了基督教的崛起，见证了无数王朝的更迭。”

“后来，他来到日本。那时日本还没有‘吸血鬼’这个概念。人类把吸血鬼称为‘鬼’、‘妖怪’、‘夜行’——不同的名字，同一个意思。始祖在日本照拂人类与吸血鬼。不是‘统治’，是‘照拂’。他建立了玖兰家族，让吸血鬼有了规则，有了秩序，有了‘不随意袭击人类’的约定。不是为了保护人类——是为了保护吸血鬼。因为人类的恐惧会引来猎杀，猎杀会让吸血鬼灭绝。”

“然后他累了。”

蒂娜的声音低了一些。

“活了太久。看了太多。他选择了沉睡。不是死亡——是‘睡’。他的身体化作尘埃，灵魂沉入黑暗。等待某一天，被唤醒。”

“几千年后。玖兰家族有一个婴儿出生。男孩。他的父母给他取名叫‘玖兰枢’——和始祖一样的名字。不是巧合，是传统。玖兰家族的嫡长子，代代都叫‘枢’。婴儿枢有一个妹妹，叫优姬。还有有一个伯伯，叫玖兰李土。”

“李土想得到始祖的力量。他想成为最强的纯血种。他找到了让始祖复活的方法——将始祖的灵魂，注入婴儿枢的身体。代价是婴儿枢原本的灵魂会被吞噬。那个婴儿——那个刚出生不久、还没有睁开眼睛看过世界的孩子——他的灵魂，在黑暗中消失了。”

“始祖枢在婴儿枢的身体里醒来了。”

蒂娜停了一下。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玖兰枢了。不是始祖枢，不是婴儿枢——是‘玖兰枢’。他继承了婴儿枢的身份、名字、家族、和——妹妹。”

她的声音更轻了。

“优姬。”

啵酱的手指在手杖上敲了一下。“所以，他醒来的时候，她已经是他的妹妹了。”

“嗯。”蒂娜点头。“他看着她长大。从婴儿到少女。她叫他‘哥哥’。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不是不想，是不会。他的身体里装着几千年的记忆，但他的眼睛看到的，是一个小小的、温暖的、会对他笑的人类女孩。”

“他爱上了她。”

啵酱的笔尖在纸面上点了一下，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亲生妹妹？”

“不是亲生。他的身体是婴儿枢的，但灵魂是始祖枢的。婴儿枢的灵魂已经消失了。从血缘上说，优姬是他身体的妹妹。从灵魂上说，她不是。但——她叫他‘哥哥’。他是她的哥哥。这一点，不会因为灵魂是谁而改变。”

塞巴斯蒂安的插话

塞巴斯蒂安从窗边走过来，将茶壶放在桌上，为蒂娜添茶。动作很轻，很慢。暗红色的眼眸低垂着，像在思考什么。

“小姐。恕我直言——您父亲对优姬夫人的感情，不是‘哥哥对妹妹’的感情，也不是‘丈夫对妻子’的感情。是‘一个活了太久的人，终于找到了归处’的感情。”

蒂娜抬起头看着他。塞巴斯蒂安没有看她，他继续倒茶，茶汤从壶嘴流出来，在杯中打旋。

“他醒来的时候，世界是陌生的。他认识的那些人——那些几千年前的人——都死了。他建立的秩序——那些他亲手制定的规则——变了。他像一个旅人，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回到了故乡，却发现故乡已经不在了。”

他放下茶壶。

“然后他看到了优姬夫人。小小的，温暖的，会对他笑。不是因为他强大，不是因为他古老，不是因为他能保护她。只是因为——他是‘哥哥’。”

他抬起眼眸。暗红色的眼眸看着蒂娜。

“那是他醒来后，第一次被人‘需要’。不是因为力量，是因为存在本身。”

蒂娜看着他。塞巴斯蒂安没有躲。但他的睫毛颤了一下——很轻，很快。

啵酱看了塞巴斯蒂安一眼。“你是在说枢，还是在说你自己？”

塞巴斯蒂安微微躬身。“少爷，我只是在分析玖兰枢大人的情感。没有其他意思。”

啵酱没有追问。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蒂娜继续

蒂娜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茶杯。茶汤的颜色很深，像琥珀，像秋天。

“后来。李土被击败了。优姬恢复了记忆，想起了自己是纯血种，想起了‘哥哥’不是哥哥。枢向她求婚。她答应了。”

“不是因为她‘应该’答应。是因为她爱他。不是因为他是哥哥，不是因为他是始祖——是因为他是‘枢’。是那个从她小时候就站在她身边、保护她、等她、从来没有放弃过她的人。”

“他们结婚了。生下了我。”

蒂娜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银色的戒指在壁炉的火光中微微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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