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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替我死的徐增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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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上眼。

眼前浮现出乾清宫里那张苍白的脸,那双流泪的眼睛。

“莫非天真绝朕?”

他问过这句话。

如今他用剑回答了。

我睁开眼。

“徐三爷的尸身呢?”

“还在奉天殿前。”

我沉默。

朱橞在旁边,脸更白了。

“李景隆,”他的声音发颤,“咱们……咱们还去吗?”

我看着他。

“去。”我说,“更得去。”

他不解。

我轻轻叹了口气。

“殿下,”我说,“徐三爷死了,徐家就要多一个公爵了。”

他愣住了。

“什么?”

我看着金川门的方向。

“四哥若登基,会怎么待徐家?徐辉祖是四哥的大舅子,徐增寿是四哥的小舅子。如今徐增寿为开城而死——哪怕他只是想开,没开成——四哥也得给他一个说法。”

我顿了顿。

“公爵。”我说,“至少一个公爵。”

朱橞的脸变了。

他明白了。

我也明白了。

徐增寿这条命,能换一个公爵。

因为他是徐达的儿子,是燕王妃的亲弟弟。

别人换不来。

我换不来。

谷王也换不来。

只有他,死在陛下剑下,才能换来这个。

我轻轻吐出一口气。

“走吧。”我说。

策马,继续前行。

--

走出很远,朱橞忽然问:

“李景隆,你说徐增寿……他是真想开城,还是被冤枉的?”

我看着前方。

“不知道。”我说。

他等着下文。

我顿了顿。

“可这已经不重要了。”我说,“他死了,死在陛下剑下。这比开成城门更有用。”

朱橞沉默。

我继续说:

“殿下,您记住:今夜之后,徐家三爷就是靖难功臣。他会配享太庙,会被写入史册,会千秋万代被人记住。”

“而我们……”

我轻轻笑了一下。

“我们只是开城的人。”

朱橞看着我。

那目光里有复杂的情绪。

“李景隆,”他说,“你不怕吗?”

我想了想。

“怕。”我说,“可再怎么怕,这城也得开。”

“为什么?”

我看着前方渐渐清晰的金川门。

“因为不开,”我说,“会死更多人。”

他没有再问。

我们并辔而行。

马蹄声橐橐,敲在黎明前的街道上。

天边,青白的光越来越亮。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我忽然想起袖中那封信。

“臣不负先帝托付,亦不负燕王情谊。惟负己心,青史骂名,自当之。”

如今多了一行可以加的:

“徐增寿先吾而死,吾幸免于御前之刃。然城门终须一开,骂名终须一背。吾与谷王,共赴此门。”

我轻轻按了按那封信。

然后策马,继续前行。

金川门,就在前面了。

--

多年以后

永乐二十二年,诏狱。

我坐在囚室里,望着铁窗外那一小方天空。

二十多年了。

从建文四年到永乐十九年,从金川门到这座囚室,从三十三岁到五十一岁。

我常常想起那个夜晚。

六月十三,子时三刻,朱雀街的岔口。

如果我策马快一些,如果我抢先到了金川门,如果那些文官堵住的是我……

那么被押往奉天殿的,就是我。

那么死在陛下剑下的,就是我。

那么徐增寿就不会死。

那么徐家就不会多一个公爵。

那么我——

我望着窗外那一小方灰蒙蒙的天,轻轻笑了一下。

曹国公的爵位,能保住吗?

父亲传下来的爵位,能传给我儿子吗?

我没有儿子。

可若有,他能袭爵吗?

我想了很久。

想不出答案。

也许能。也许不能。

四哥那个人,我太了解了。他记恩,也记仇。他念旧情,也翻旧账。

我若死在陛下剑下,他会怎么待我?

会追封吗?

会厚葬吗?

会让我的儿子袭爵吗?

也许不会。

也许会的。

可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婉儿。

婉儿一定会死。

而且会早死几年。

她不能失去我。

我就是她的命。

从洪武二十六年那个秋天起,她就是我的命了。

那年她十二岁,扶着老嬷嬷的手下车,站在曹国公府门前,眼里有惶恐,有感激,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她对我说:“罪臣之女林氏,谢国公爷活命之恩。”

我说:“往后你叫婉儿,府里没人会问你从前的事。”

那是十七岁的我,做的第一个决定。

不是奉父亲遗命。

不是承太祖恩旨。

是我自己想救,就救了。

从那以后,她就跟着我。

跟着我从二十五岁到三十三岁,从曹国公府到北平城外,从德州大营到济南城下,从灵璧密信到金川门。

她看着我围城、放水、送粮、让路。

她看着我演戏、写密信、骗监军、负天下人。

她什么都懂。

可她什么都不说。

只是在我最累的时候,端一碗热粥,握一握我的手。

她是我的命。

我也是她的命。

我若死在陛下剑下,她活不成。

她会随我而去。

就像那年她说的:“婉儿陪您。”

她不是说着玩的。

她是真的会。

她会在我死后,找个没人的地方,静静地结束自己。

然后那株梅,就再也没人等了。

我若活着,哪怕被囚二十年、三十年,她也会等。

她会每天站在西苑的梅树下,望着书房的方向。

她会每天给我写信,哪怕我知道她写了,我收不到。

她会每天折一枝梅,插在我书房的瓶里,等我回来。

她等我回来,等了二十年。

从建文四年到永乐十九年,从二十四岁到四十四岁。

她等我。

等我这个怕死的人,一直活着。

我一直活着。

因为我怕死。

我怕死,所以我开城门。

我怕死,所以我送密信。

我怕死,所以我让粮让城让桥让路。

我怕死,所以我让瞿能去死,让平安被俘,让无数人替我挡刀。

我怕死,所以我活到了今天。

五十一岁。

白发苍苍,形销骨立。

还在活着。

可她呢?

她先死了。

永乐元年,她死在我怀里。

她走的时候,握着我的手说:“公子,婉儿一生,始于蓝玉案,终于靖难局。我看透了,这朝堂……吃人不吐骨头。您要活下去,哪怕……做个笑话。”

她让我活下去。

她先走了。

我先死了,她活不成。

她先死了,我还会继续活着。

谁让我怕死呢。

所以是我辜负了她。

是我。

李景隆。

辜负了那个十二岁就跟着我的小姑娘。

辜负了那个等我二十年的女人。

辜负了那个说“婉儿等您”的人。

窗外,那一小方天空渐渐暗下来。

又一天要过去了。

我低下头,望着手里那根青丝穗。

婉儿的发。

二十年了,它还那么柔,那么黑。

像她刚编好那天晚上。

我轻轻把穗子贴在脸上。

冰凉的。

“婉儿,”我说,“你又等了我一天。”

没有人应。

只有铁窗外,风吹过枯枝,沙沙作响。

像那年西苑的梅树。

像她站在月洞门前,提着灯笼,望着我。

像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公子,婉儿此生,不悔。”

我欠她的。

这辈子还不清了。

下辈子,换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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