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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闲庭煮茶观云影,笑谈俗事解尘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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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将尽,初夏的风携着院落里最后一批晚樱的落蕊,慢悠悠拂过永宁侯府西跨院的雕花回廊。青灰色的瓦檐下悬着几串玉色风铃,风过处叮铃轻响,碎了满院静谧,也扰了廊下正倚着软榻小憩的沈清辞。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眼睫轻颤着睁开,眸底还凝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一身月白色绣折枝兰的软缎常服松松垮垮搭在身上,乌发仅用一支简单的玉簪绾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本就清丽的面容添了几分随性娇憨。入侯府日久,从前步步谨小慎微的紧绷早已散去大半,如今的沈清辞,活脱脱是被侯府众人捧在手心、自在无忧的侯府嫡女,半点不见初来时穿越异世的惶惶不安。

“姑娘醒啦?”贴身丫鬟晚翠端着一盏凉透的蜜水快步走来,将托盘搁在一旁的梨花木小几上,笑着上前替她理了理微乱的衣摆,“方才看您睡得沉,便没敢惊扰。这几日府里琐事不算少,您连着好几日都睡得晚,可要再歇片刻?”

沈清辞接过蜜水抿了一口,清甜的花蜜混着微凉的泉水滑入喉间,倦意消散了大半。她抬眼望向院外,院墙之外是大片的青黛色天际,流云舒卷,层层叠叠如堆起的棉絮,慢悠悠在半空游走。“不睡了,再睡怕是夜里又要辗转难眠。”她放下茶盏,撑着榻沿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肩颈,“这院子里的樱花开得差不多了,倒是阶前的菖蒲长得愈发精神,看着倒也舒心。”

西跨院是沈清辞特意挑选的居所,不似主院那般气派恢弘,却胜在清幽雅致。院中不植名贵奇花,只种了寻常的兰草、菖蒲、翠竹,边角处辟出一方小小的花圃,种着几株食用香草,角落还摆着几套陶制茶具,平日里闲来无事,沈清辞便爱在此处煮茶观景,打发闲散时光。穿越到这个架空的大启王朝已有数年,从最初魂穿体弱多病、受尽磋磨的原主,到一步步站稳脚跟,赢得侯爷、侯夫人的疼爱,化解一桩桩宅门风波,如今的日子安稳顺遂,反倒让她偶尔生出几分浮生偷闲的惬意。

晚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道:“可不是嘛,这几株菖蒲还是开春时您亲手栽下的,日日都要来看上两三回,如今郁郁葱葱,看着就喜人。方才厨房送来了新采的雨前龙井,还有刚出炉的绿豆糕,奴婢想着您醒了定然嘴馋,一并都取来了。”

“倒是你心细。”沈清辞弯眸一笑,移步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石桌是整块青石雕琢而成,光滑凉润,四周摆着四张圆石凳,桌上早已摆好紫砂茶炉、白瓷茶盏,一旁的食盘里码着小巧玲珑的绿豆糕,淡绿色的糕体上点缀着细碎的桂花,香气袅袅,勾得人食指大动。

她伸手捏起一块绿豆糕放入口中,绵密清甜的口感在舌尖化开,暑气瞬间褪去不少。“这绿豆糕做得比往日更精巧了,想来是厨房的嬷嬷又钻研了新方子。”

“回姑娘,是后厨新来的一位点心娘子,手艺格外出众,不光绿豆糕,杏仁酥、荷花酥也做得一绝,府里几位小主子如今都爱往厨房跑呢。”晚翠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引火煮水,炭火噼啪轻响,陶壶中的泉水渐渐泛起细密的水泡,氤氲出薄薄的水汽,茶香也随之慢慢弥散开来。

主仆二人正闲话家常,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清朗的笑语声:“清辞姐姐,我可算寻到你了!原来躲在这里偷闲喝茶吃点心,倒把我一个人丢在前院应付那些宾客。”

话音未落,一道青色身影便掀了垂落的竹帘走进院中。来人正是永宁侯府二公子沈景瑜,沈清辞的二弟。他年方十七,一身青布锦袍,腰束玉带,眉目俊朗,少年意气风发,眉宇间带着几分未脱的顽皮,此刻脸上还带着些许无奈,快步走到石桌旁,毫不客气地拉过一张石凳坐下,目光直勾勾盯着盘中的绿豆糕。

“哟,原来是景瑜来了。”沈清辞故作打趣地挑眉,伸手将食盘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前院宾客满堂,你身为侯府二公子,不在前面应酬,跑到我这偏僻小院来做什么?莫不是又嫌应酬无趣,偷溜出来躲懒?”

沈景瑜垮起一张脸,伸手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苦大仇深:“姐姐可别取笑我了。今日父亲的几位老友登门拜访,带来了一众世家子弟,一个个张口诗词歌赋,闭口朝堂时局,之乎者也绕得我脑袋都疼。我本就不爱这些虚头巴脑的应酬,硬着头皮陪了半个时辰,实在熬不住,便借口寻你溜了出来。还是姐姐这院子清净,有茶有点心,可比前院自在百倍。”

晚翠连忙取来一只干净的茶盏,斟上刚煮好的龙井,递到沈景瑜面前:“二公子快喝杯茶解解乏,这雨前龙井香气醇厚,最是清神。”

沈景瑜接过茶盏一饮而尽,茶水清冽回甘,瞬间驱散了胸中的烦闷。他也不顾礼数,伸手捏起两块绿豆糕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嘟囔:“还是姐姐这里的吃食好吃,前院摆的那些精致点心,看着花里胡哨,吃起来却甜得发腻,远不如这绿豆糕清爽。”

沈清辞见他这副随性模样,忍俊不禁。沈景瑜自小性子跳脱,不喜繁文缛节,偏爱骑射游历,与那些整日埋首书卷、附庸风雅的世家子弟截然不同。也正因如此,他时常被家中长辈念叨,却依旧我行我素,活得肆意洒脱。

“你呀,都这般年纪了,行事依旧毛躁。”沈清辞浅啜一口清茶,慢悠悠说道,“父亲的老友登门,皆是长辈,你这般擅自离席,若是被父亲撞见,少不得又要训斥你一番。”

“哎呀,训斥便训斥吧,左右我都习惯了。”沈景瑜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对了姐姐,我方才在前院听闻,城东张家近日闹出了一桩大笑话,如今整个京城的世家圈子都传得沸沸扬扬,你可曾听说?”

“张家?可是城东经商起家的那张家?”沈清辞微微一怔。大启京城世家林立,有世代为官的书香门第,有手握兵权的勋贵世家,也有富甲一方的商贾大族,城东张家便是商贾之中的翘楚,家底丰厚,人脉广博,平日里与永宁侯府虽不算深交,却也偶有往来。

“正是他们。”沈景瑜来了兴致,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一副要讲秘闻的模样,“这事说起来真是滑稽至极。张家嫡长子张承业,年近二十,早前定下一门亲事,女方是城南柳家的小姐,两家门当户对,亲事定下已有半年,本打算下月便行纳征之礼,年内完婚。谁曾想,就在昨日,柳家突然派人登门,当众提出要解除婚约,闹得张家颜面尽失。”

晚翠在一旁听得入神,停下手中摆弄茶具的动作,忍不住追问:“好好的亲事,怎么突然就要退婚?莫非是那张公子品行不端,被柳家察觉了?”

“倒也并非品行不端,只是这事闹出来,实在让人啼笑皆非。”沈景瑜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戏谑,“说起来根源还是在那张承业身上。此人自小被张家宠坏了,不学无术也就罢了,偏偏还痴迷于街头杂耍、市井玩乐,整日流连于茶楼戏坊,不务正业。柳家本就对这门亲事心存顾虑,只是碍于张家财力雄厚,才勉强应允。

前日柳家小姐趁着春日庙会出门上香,正巧撞见那张承业混在市井百姓之中,跟着一群杂耍艺人耍猴戏,手里还拿着糖人,嬉皮笑脸毫无世家公子的仪态。柳小姐自幼饱读诗书,恪守礼教,哪里见过这般场面?当场便羞愤不已,回府之后便哭着求柳老爷退婚。柳老爷本就不满张家大公子的做派,如今女儿受了委屈,当即下定决心,第二日便派人前往张家退亲。”

一席话说完,院中顿时安静了片刻。晚翠先是一愣,随即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竟还有这般趣事?世家公子跑去街头耍猴戏,也难怪柳小姐要退婚,换做是我,也是万万不肯嫁的。”

沈清辞亦是忍笑,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瓷盏,眸中漾开浅浅笑意。穿越至此数年,她见惯了宅门之内的阴谋算计、人情冷暖,也看遍了世家之间联姻的利益纠葛。大多世家婚嫁,讲究门当户对、规矩礼法,男女双方甚至婚前都未曾见过一面,更遑论志趣相投。像张承业这般放浪形骸,不顾身份体面,确实难入正统世家的眼。

“说来也是造化弄人。”沈清辞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张家一心想借着联姻攀附书香世家,抬高门第,却忘了教养自家子弟。钱财能堆砌出奢华府邸,置办锦衣玉食,却养不出端正品行、儒雅气度。一门亲事,讲究的是两相匹配,不光是家世财富,品性志趣更为重要。柳家小姐恪守礼教,偏爱文雅之事,与贪玩嬉闹的张公子本就不是一路人,即便勉强成婚,日后也定然难以和睦。如今趁早退婚,倒也算是及时止损。”

“姐姐说得极是。”沈景瑜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我也觉得这门亲事本就不合适。那张承业除了吃喝玩乐,一无是处,柳家小姐知书达理,温婉贤淑,嫁过去岂不是委屈了一生?如今京城之内,不少人都议论张家自食恶果,为了攀附权贵,罔顾子女终身幸福,如今落得个被当众退婚的下场,沦为全城笑柄。”

“闲话止于智者,旁人的家事,我们听听便罢,不必过度议论。”沈清辞淡淡提醒道。她深知流言蜚语的厉害,京城圈子狭小,一句无心之言,都可能被无限放大,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永宁侯府身居高位,行事更需谨言慎行,切莫因闲言碎语惹出是非。

沈景瑜闻言,立刻收敛了嬉闹之色,正色道:“姐姐说得对,是我失言了。我也就是一时好奇,随口说说,绝不会在外人面前乱讲的。”他性子虽然跳脱,却并非不懂分寸,知晓侯府身份特殊,一言一行都需谨慎。

几人闲谈间,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一次步履沉稳,不似沈景瑜那般轻快。紧接着,管家福伯的声音响起:“大小姐,二公子,侯爷与侯夫人前来探望二位了。”

沈清辞与沈景瑜连忙起身整理衣装,迎了出去。只见永宁侯沈毅身着藏青色锦袍,面容威严,步履沉稳,身旁的侯夫人苏氏一身藕荷色绣牡丹长裙,温婉端庄,二人并肩走入院落,身后跟着两名随行的仆妇。

“父亲,母亲。”兄妹二人齐齐行礼。

“免礼吧。”沈毅摆了摆手,目光扫过清幽的院落,又看了看石桌上的茶点,神色缓和了不少,褪去了平日里朝堂之上的威严,多了几分为人父的温和,“方才在前院见景瑜不见人影,便猜到你定是溜到清辞这里躲懒来了。”

沈景瑜闻言,脸颊微微一红,挠头讪笑,不敢言语。苏氏见他这副模样,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随即走到沈清辞身旁,伸手轻抚她的发鬓,柔声说道:“连日来府中琐事繁杂,累着你了。我瞧你近日面色虽还好,眼底却带着些许倦意,切莫太过操劳,凡事放手交给下人去做便可。”

侯夫人苏氏待沈清辞素来视如己出,自沈清辞来到侯府,处处维护、悉心照料,母女二人情谊深厚。沈清辞心中一暖,轻声应道:“劳母亲挂心,女儿无事,不过是偶尔晚睡了些,歇几日便好了。院中清净,闲来煮茶观景,倒也惬意。”

苏氏环顾四周,见院中花木葱茏,茶烟袅袅,一派悠然景象,不由得笑道:“你这孩子,倒是会寻清净。这西跨院被你打理得雅致非凡,比起主院的喧闹,确实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方才前院宾客散去,我与你父亲想着无事,便过来坐坐,陪你们兄妹聊上几句。”

说话间,众人依次在石桌旁落座。晚翠连忙添上新的茶水,又取来干净的杯盏,伺候侯爷与侯夫人饮茶。沈毅端起茶盏浅尝一口,目光落在院外流转的流云上,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转眼便是初夏,时光过得当真飞快。还记得清辞刚入侯府之时,身子孱弱,终日卧病,如今不仅身子康健,行事也愈发沉稳干练,我与你母亲心中甚是宽慰。”

沈清辞心中微动。回想初入侯府的光景,原主身染重病,处境艰难,府中人心叵测,暗箭难防。她一介现代灵魂骤然来到古代,举目无亲,步步惊心,熬过无数艰难时刻。如今时过境迁,风雨散去,能得侯爷与侯夫人真心相待,兄妹和睦,安稳度日,已是莫大的福气。

“全赖父亲母亲悉心照料,府中众人照拂,女儿才有今日。”沈清辞恭顺作答,姿态得体谦和。

苏氏笑着拉起她的手,温声道:“一家人何须如此客气。你本就是我沈家的女儿,疼你本就是理所应当。今日前来,除了闲话家常,还有一桩事想与你商议。”

“母亲请讲。”沈清辞抬眸看向苏氏。

“再过半月,便是京中静安寺的浴佛大典。”苏氏娓娓道来,“每到此时,京中王公贵族、世家女眷都会前往静安寺上香祈福,一来祈求平安顺遂,二来也是各家女眷相互走动、交际往来的机会。往年我都会带着府中女眷前去,今年自然也不例外。我想着届时带你一同前往,出去走走,一来上香祈福,二来也与各家小姐多多接触,拓宽眼界,你意下如何?”

浴佛大典?沈清辞心中了然。静安寺是京城第一古刹,香火鼎盛,每年初夏的浴佛大典都是京城一大盛事。对于深居宅院的世家女子而言,这是难得出门的机会,也是暗中比拼家世、容貌、才情的场所。宅门女子的交际,往往都藏在这类庙会、大典、宴席之中。

她略一思索,便颔首应下:“女儿听从母亲安排。许久未曾出门走动,恰逢大典,前去上香祈福也是好事。”

“这便好。”苏氏面露笑意,“我知晓你素来不喜热闹应酬,只是身在世家之中,人情往来终究无法避开。偶尔出门结识各家同龄女子,日后行走京中圈子,也能多几分照应。你性子沉静聪慧,分寸拿捏得当,有你同行,我也放心。”

一旁的沈毅接过话头,神色多了几分严肃:“此次前往静安寺,人多眼杂,三教九流汇聚,出门之后务必谨守规矩,不可随意离群,身边丫鬟仆妇紧随左右,切莫单独行动。近来京城表面安稳,暗地里却暗流涌动,朝堂之上派系交锋不断,难免有人借着庙会大典暗中生事,万事小心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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