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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闲庭烹茶谋琐事,巧设圈套戏纨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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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安眠,第二日天光微亮,青禾早早起身打理庭院花草,锦鸢带着府中得力仆从分头外出办事,一队人去往城南拜访鉴宝苏老先生,洽谈雅集事宜;一队人奔赴城东寻访玉器铺前掌柜,请他出山帮忙鉴宝;余下之人游走京城各个街市,暗中联络受过萧承耀迫害的商贩。

沈清沅晨起梳妆完毕,换上一身素雅青碧襦裙,带着两名护卫轻装简从去往城南苏老先生的宅院。苏老先生的居所藏在城南僻静小巷,白墙黛瓦,院中遍植翠竹,推开木门便能闻到淡淡的墨香与竹香,老先生年过花甲,须发花白,一身素色长衫,正坐在竹下石桌前临摹古帖,见到登门拜访的沈清沅,放下毛笔面露笑意:“早就听闻永宁侯府嫡女聪慧过人,今日登门可是有事相求?”

沈清沅躬身施礼,开门见山说明来意,将萧承耀强抢云锦、欺压商户的经过如实讲述,再恳请老先生出面主办古玩雅集。苏老先生素来嫉恶如仇,早年在宫中任职便最看不惯权贵仗势欺人,听完始末当即慨然应允:“萧承耀顽劣跋扈早已惹得京中文人不满,老夫早就想寻机会惩戒一番,筹办雅集之事老夫全力配合,明日便派人广发雅集请柬,不过那用来做诱饵的前朝玉如意,需得提前备好,万万不能在鉴宝环节露出破绽。”

沈清沅笑道:“老先生无需忧心,已经寻得从前被萧承耀坑害的玉器行家,由他亲手打造高仿玉如意,做工足以以假乱真,寻常纨绔根本分辨不出真伪。”

二人敲定雅集日期定在永安侯府家宴结束后的第五日,地点设在苏老先生宅院旁的私家园林,园林景致雅致,恰好适配古玩品鉴的氛围。商谈完毕,苏老先生留沈清沅用过早膳,席间闲谈各类古玩典故,沈清沅借着穿越带来的现代冷门古玩知识,时不时语出惊人,引得老先生连连赞叹,越发笃定要帮她促成此事。

辞别苏老先生,沈清沅顺路去往城东拜访玉器铺老掌柜,老掌柜听闻有人愿意帮自己追回被抢的冰种翡翠,当即热泪盈眶,二话不说答应帮忙雕琢高仿玉如意,还主动掏出过往萧承耀强抢玉器的账本,补充了数桩未曾收录的劣迹证据。

接连两日,各项筹备有条不紊推进,苏老先生放出雅集风声、玉如意孤品现世的消息顺着文人圈子飞速扩散,不出半日就传入永安侯府,萧承耀听闻有前朝皇室玉如意现身,心痒难耐,日日盼着雅集到来,连着手筹备三日后自家设宴,满心盘算在宴席之上打探玉如意的更多细节。

转眼便到永安侯府设宴之日,沈清沅按照约定,携锦鸢带着一盒精致桂花糕作为贺礼,乘坐侯府青呢马车去往永安侯府邸。永安侯府府邸恢宏气派,朱红大门高耸,门前石狮子威风凛凛,府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来往赴宴的王公贵族子弟衣着华贵,仆从络绎不绝,丝竹乐曲从内院宴会厅阵阵飘出,一派奢靡繁华之景。

萧承耀早早候在府门前,见到沈清沅下车,脸上堆起虚伪笑意,看似客气上前迎接,话语里却暗藏刁难:“沈大小姐倒是难得出席我侯府宴席,前日绸缎庄一事本侯还记挂在心,今日正好当着众位宾客的面好好说道说道,免得外人误以为永宁侯府仗势偏袒市井商户,随意插手宗室家事。”

沈清沅笑意恬淡,不卑不亢回话:“萧小侯爷说笑了,公道自在人心,商户本分经营,被人强夺财物本就不合律法,我不过随口规劝几句罢了,谈不上插手家事。听闻小侯爷痴迷古玩珍宝,近日城西古玩圈流传苏老先生要办雅集,展出前朝玉如意,不知小侯爷可有耳闻?”

这话正中萧承耀心坎,他瞬间抛却刁难的心思,连忙追问玉如意细节,沈清沅故作含糊,只说自己也是偶然听闻,具体珍宝品相、雅集规矩一概不知,吊足了萧承耀的胃口。

进入宴会厅,永安侯端坐主位,见到沈清沅落座,言语间不断试探永宁侯近期的朝堂动向,沈清沅从容应答,滴水不漏,席间一众世家子弟饮酒作诗,嬉闹玩乐,萧承耀全程心神不宁,时不时凑到沈清沅身侧打探雅集讯息,哪里还有心思刁难找茬。酒过三巡,沈清沅借口府中有事提前告辞,临走前特意留下一句:“苏老先生品性清高,非有才学之人不得准入雅集,小侯爷想要赴宴,还需提前登门递帖。”

萧承耀牢记此话,第二日一早就备上厚重礼品赶往苏老先生府邸求帖,果不其然被老先生闭门婉拒,越是得不到入场资格,萧承耀想要得到玉如意的执念就越发深重,暗中派人四处打点,想要花钱买通门路混入雅集,恰好落入沈清沅提前布下的眼线之中,对方假意收受贿赂应允帮忙,转头就把萧承耀行贿买帖的证据妥善收好。

三日后,苏老先生主办的古玩雅集如期开幕,私家园林之内奇石林立,珍奇古玩依次陈列在长条木案之上,受邀而来的皆是京中名士、书香世家与部分品行端正的勋贵子弟,人人手持茶盏,品评古玩、畅谈诗文,氛围清雅闲适。萧承耀费尽心思靠着花钱疏通得以混进园中,进门之后目光便四处搜寻传闻中的和田玉如意,没过多久便在园林正中的主展台见到被锦缎包裹的玉如意,玉质温润通透,雕工繁复精美,远远望去果真像是皇室孤品。

萧承耀按捺不住贪念,趁着众人闲谈不备,暗中示意贴身奴仆找机会诓骗看管摆件的下人,想要用极低的价钱将玉如意买下,若是买卖不成便直接强行带走。就在奴仆上前交涉之际,沈清沅带着老布商李掌柜以及十余名受过萧承耀欺压的商户从侧廊缓步走出,先前那位玉器铺老掌柜也紧随其后。

“萧小侯爷倒是好兴致,在雅集之上强买古玩的手段,和前日强抢商户云锦的作风如出一辙。”沈清沅话音落下,原本闲谈的宾客纷纷侧目,目光尽数落在萧承耀身上。

萧承耀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强装镇定呵斥:“沈清沅休要胡言乱语,我不过想要正常询价,何来强抢一说?”

“是不是强抢,人证物证俱在,可不是小侯爷随口便能辩驳。”锦鸢上前一步,将厚厚一摞记录萧承耀多年劣迹的卷宗分发给在场宾客,李掌柜拖着尚未痊愈的腿脚上前,拿出绸缎庄被抢云锦的货单,细数当日被萧承耀恶奴推倒受伤的经过,其余商户接连上前,各自讲述被强夺货物、无端受辱的遭遇,玉器铺掌柜则走到玉如意展台前,当众拆开锦缎,拿起玉如意细细点评雕琢破绽,直言这只是上等和田玉打造的仿品,市价不足百两,戳破萧承耀想要捡漏珍宝的美梦。

眼见围观之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萧承耀恼羞成怒想要唤来随身恶奴驱赶众人,可他提前带来的仆从早已被沈清沅安排的侯府护卫拦在园林门外,根本无法入内。偏偏此时,右相派来的幕僚恰好抵达园林,右相早通过安插在永安侯府的眼线得知萧承耀在雅集惹出事端,特意遣人前来收集实证,打算借着此事上奏朝廷参奏永安侯教子无方、纵容子嗣祸乱市井。

苏老先生站起身,面色肃穆对着在场众人开口:“老夫主办雅集本是为以宝会友,品鉴古物,不曾想萧小侯爷当众意欲强夺摆件,多年横行京城、欺压黎民更是桩桩件件有据可查,老夫身为前朝旧臣,不能对此视而不见,今日便联合在场诸位联名上书,恳请圣上秉公处置。”

一众文人雅士素来厌恶纨绔恶行,纷纷点头附和,当场草拟联名诉状。萧承耀慌了心神,再也维持不住嚣张模样,想要逃出园林却被护卫拦下,只能派人匆忙回永安侯府报信求援。

消息飞速传回永安侯府,永安侯得知爱子在古玩雅集被众人围堵举证,还惊动右相幕僚,当场急得坐立难安,想要动用钱财疏通,可眼下人证齐聚、联名诉状已经拟好,证据摆在明面上,右相又虎视眈眈等着抓把柄,稍有动作便会被抓住结党徇私的把柄,万般无奈之下,只能亲自赶往雅集现场赔罪求情。

永安侯抵达园林时,庭院之中气氛凝重,沈清沅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悠然品茶,好似眼前风波与自己毫无干系。永安侯强压怒火走到沈清沅面前,低声恳求:“沈大小姐,此事是犬子顽劣惹祸,老夫愿意如数赔偿所有受害商户的损失,归还抢走的云锦玉器,还会严加管教萧承耀,还请你劝说在场众人撤回联名诉状,给永安侯府留几分情面。”

沈清沅放下茶杯,淡淡开口:“侯爷想要平息事端不难,一,三日之内全数赔付受害商户财物与医药费;二,令萧承耀亲自登门向所有受害者赔礼道歉;三,立下字据,往后约束子弟不得再欺压市井百姓。只要做到这三点,我便从中周旋,劝说众人暂缓递折,如若侯爷敷衍了事,联名诉状明日一早便送入皇宫。”

永安侯别无选择,只能悉数应允,当场命下人回去筹措银两。萧承耀迫于压力,耷拉着脑袋挨个向一众商户躬身致歉,往日嚣张跋扈的气焰消散殆尽,引得在场宾客唏嘘不已。

日落西山,古玩雅集在尘埃落定之后缓缓落幕,受害商户尽数拿到赔偿,被抢走的云锦、玉器陆续物归原主,李掌柜握着失而复得的云锦布料,对着沈清沅连连叩拜道谢。送走一众宾客,苏老先生拉着沈清沅的手笑道:“小小年纪心思缜密,布局环环相扣,轻轻松松便惩治顽劣,保全一众百姓,日后定是大有作为。”

辞别老先生,沈清沅带着锦鸢、青禾坐上回侯府的马车,车帘外晚风拂面,带着街边槐花的清甜香气,锦鸢掀开车帘一角,望着渐渐远去的私家园林,满心欢喜:“小姐,一桩难事圆满了结,咱们总算没白费连日奔波筹划。”

沈清沅靠在马车软垫上,眉眼弯弯笑意温柔:“惩恶扬善本就是分内之事,经此一事萧承耀收敛心性,京中小商贩也能安稳经营,便是最好的结果。只是京中权贵纨绔不止萧承耀一人,往后免不了还会遇上各类麻烦琐事,咱们且走且看,守好本心即可。”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面,缓缓朝着永宁侯府的方向驶去,落日余晖洒在车身,镀上一层温暖的金光,后花园散落的樱花瓣随风飘向远方,预示着往后侯府之中,还会接连上演一桩桩趣味丛生、嬉笑破局的新鲜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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