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小说 > 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 第513章 闲烹新茶观市井,偶拾琐事搅侯门

第513章 闲烹新茶观市井,偶拾琐事搅侯门(1/2)

目录

暮春时节,京城连日落过几场绵绵细雨,青石铺就的朱雀大街被雨水冲刷得温润透亮,街边垂柳抽满嫩絮,随风悠悠飘荡,裹挟着街边茶铺的炒茶香、果子铺的蜜饯甜气,揉成一城温软烟火。永安侯府后花园的揽月轩内,沈清鸢斜倚在临窗铺着软绒锦垫的梨花木卧榻上,一身月白色暗绣兰草家常软缎衣裙,乌发松松挽了个慵懒随云髻,只簪一支素白玉簪,褪去往日周旋朝堂贵妇间的精致盛装,眉眼间满是闲散惬意。

窗外细雨初歇,细碎水珠顺着雕花窗棂缓缓滴落,坠在廊下青瓷接水盘里,叮咚作响,恰似天然小调。贴身大丫鬟锦棠端着一套刚烧好的雨前新茶缓步入内,乌木茶盘上置着莹润白瓷茶具,沸水入壶,鲜嫩茶芽在热水中缓缓舒展,清冽茶香顷刻间漫满整间厢房。锦棠屈膝将茶盘搁在窗边小几上,一边替自家小姐斟茶一边打趣:“小姐自打前些日子了结江南漕运牵连侯府的一桩烂事后,便日日躲在揽月轩偷闲,府里一众管事嬷嬷连着三日前来请示各项采买账目,全被奴婢以小姐静养为由拦在了门外,老夫人昨日还遣贴身嬷嬷过来打探,打趣小姐如今成了躲懒的闲散神仙。”

沈清鸢端起白瓷茶盏抿了一口清茶,茶汤鲜爽回甘,带着春日山野独有的清鲜之气,她挑眉轻笑,指尖轻点杯沿:“整日埋在账本与人情周旋里,铁打的身子也要熬出疲态。前阵子漕运案牵扯数家京中勋贵,我周旋官府、对接商户,连安生睡个整觉都是奢望,如今风波落定,好不容易寻得清闲,自然要躲在院中偷享几日自在。老夫人素来疼惜我,嘴上打趣,心底定然是盼着我好生休养,哪里会真的怪罪。”

说罢抬眼望向窗外园景,雨后的后花园草木苍翠,阶前牡丹沾着晶莹雨珠,花瓣饱满温润,几只灰雀落在花枝上蹦跳啄食落花,时不时扑棱翅膀抖落一身水珠,溅起满地细碎水花。沈清鸢闲来无事,早几日便吩咐下人不必拘着园中小生灵,故而侯府后院鸟兽愈发自在,偶有野兔溜过花圃,锦鸡漫步假山,倒生出几分山野田园的野趣。

一旁侍立的小丫鬟春杏捧着一碟刚蒸好的桂花山药糕,踮脚走到几边放下,叽叽喳喳开口:“小姐,方才奴婢去前院厨房取点心时,听见门房小厮闲谈,说是今日城南开市,一连开设三处新鲜市井铺子,有南边运来的新奇吃食、海外运来的精巧摆件,还有走江湖的杂耍班子搭了戏台,京中大半百姓都往城南扎堆,热闹得紧。好多官家小姐瞒着家中长辈,换上布衣混在市井闲逛呢。”

这话恰好戳中沈清鸢的心坎,她被困侯府多日,整日不是打理家事便是应付登门拜访的各路宾客,早憋得心里发痒,听闻城南市井新奇有趣,眼底瞬间亮起兴致,放下手中茶盏:“当真?京中往日的集市无非是绸缎、粮油、寻常首饰,难得一次性聚齐南方特产与异域物件,倒值得前去瞧瞧。”

锦棠闻言连忙上前劝阻,眉头微蹙:“小姐万万不可莽撞,您身为永安侯府嫡千金,身份尊贵,市井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遍地都是,若是贸然乔装外出,万一遇上地痞无赖招惹是非,传回侯府,侯爷与老夫人定然要训斥奴婢看护不周。再者近日京中虽无大案,但暗处仍有不少盯着侯府动静的有心人,出门风险太大。”

沈清鸢早料到锦棠会百般阻拦,她前世在现代常年穿梭大街小巷逛遍各地市集,骨子里藏着偏爱市井烟火的性子,穿越到大靖王朝困在深宅大院,规矩束缚缠身,难得遇上热闹集市,哪里肯轻易作罢。她故作委屈耷拉眉眼,一手拉着锦棠衣袖轻轻摇晃,活脱脱一副撒娇小女儿模样:“锦棠姐姐,我又不张扬,咱们换上粗布布衣,卸掉满头珠钗,不佩戴侯府标志性玉佩,混在寻常百姓堆里,谁能认出我是侯府千金?只在城南逛两个时辰,日落之前定然赶回府,绝不惹半点麻烦。自打穿来此世,日日被困高墙之内,瞧遍了侯府亭台楼阁,反倒愈发向往街头巷尾的人间烟火。”

锦棠素来扛不住自家小姐软磨硬泡,沈清鸢平日里待人宽厚,从不苛责下人,偶尔撒起娇来,任谁都难以狠心拒绝。春杏在一旁连连附和,帮腔游说:“锦棠姐姐,小姐闷在府里许久,出去散心也好,咱们多带两个身手利落的暗卫乔装随行,隐在人群暗处护卫,绝不会出意外。暗卫统领昨日还跟奴婢念叨,整日窝在侯府无事可做,手脚都快要闲废,正好借着外出的差事活动筋骨。”

几番劝说下来,锦棠终究松了口,无奈长叹一声:“罢了罢了,拗不过你们主仆二人,我这就去库房取寻常布衣,再悄悄联络暗卫,叮嘱他们换做商贩、脚夫装扮,分批次先行去往城南等候,咱们从后花园侧门的隐秘角门悄悄外出,避开前院来往仆从,免得消息走漏传到老夫人耳中。”

沈清鸢大喜过望,当即起身收拾装扮,利落卸下发髻上所有首饰,只用一根粗布发带束起长发,褪去华贵锦裙,换上一身灰蓝色粗布短衫与藏青色布裙,面料粗糙却透气轻便,脚上踩着一双黑布软底布鞋,褪去一身贵气,瞧着倒像寻常商户家的年轻姑娘。锦棠与春杏也换上同款布衣,三人褪去珠光宝气,站在一处,任谁第一眼都瞧不出是侯府主子与贴身丫鬟。

收拾妥当,三人避开沿路巡逻的仆妇家丁,沿着后花园蜿蜒花木小径,绕至偏僻西角门。此处角门平日只供采买杂役进出,鲜少有人看守,守门老仆早已被锦棠提前遣人支开。推开斑驳木门,门外便是僻静小巷,巷口早已停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顶平民驴车,赶车的车夫正是侯府暗卫领头,满脸寻常百姓的憨厚模样,腰间暗藏短刃,眼神却时刻警惕扫视四周动静。

三人弯腰登上驴车,布帘轻轻落下,车夫扬起鞭子轻抽驴身,毛驴踏着哒哒步子缓缓驶出小巷,顺着僻静街巷绕开主街人流,慢慢朝着城南方向行进。车厢内铺着一层厚实干草隔绝颠簸,沈清鸢靠在车厢侧壁,掀开车帘一角向外张望,沿途街巷景致缓缓后退,街边百姓步履匆匆,挑着扁担的货郎沿街吆喝,孩童追着卖糖人的小贩四处奔跑,声声叫卖交织成鲜活市井画卷,看得她兴致盎然。

“没想到大靖寻常街巷便有这般鲜活光景,往日出行皆是乘坐侯府镶金马车,前呼后拥一众仆从开路,百姓纷纷避让,压根瞧不到这般原汁原味的市井模样。”沈清鸢小声感慨,前世她穿梭现代闹市随心所欲,如今换了朝代,换了身份,连逛集市都要小心翼翼乔装躲藏,细细想来又好笑又无奈。

锦棠坐在一旁细心清点随身银两,除去日常碎银,还特意带了几块小锭银子以备不时之需,闻言笑道:“这便是贵门与寒门的区别,寻常百姓出门随意自在,咱们身为侯府中人,一言一行都被身份桎梏,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稍有出格举动,转眼便能传遍京中勋贵圈子,沦为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老夫人平日里反复叮嘱小姐谨守大家闺秀规矩,便是怕流言蜚语损伤侯府颜面。”

说话间,驴车渐渐靠近城南闹市,还未抵达集市街口,耳边已然传来喧闹人声,锣鼓声响、小贩吆喝、孩童嬉闹、杂耍班子的喝彩声层层叠叠汇聚一处,隔着老远便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闹气息。车夫停下驴车,低声隔着布帘禀报:“小姐,前方人流密集,驴车无法驶入,暗卫其余四人已经分散混入集市各处,分守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咱们步行入内即可。”

三人掀帘下车,放眼望去,宽阔街道两侧密密麻麻摆满各式摊铺,连绵数里望不到尽头。道路左侧是吃食摊铺,蒸笼升腾起滚滚白雾,炸油糕的油锅滋滋作响,各色南北小吃一字排开;右侧是杂货摊铺,竹编器皿、丝线绣品、玉石小摆件琳琅满目,更有几个异域商贩摆着珊瑚、琉璃、香料等中原少见货品,用半生不熟的大靖官话招揽客人。来往行人摩肩接踵,衣衫各异,既有粗布短打的平民百姓,也有像她们一般乔装出行的世家子弟、闺阁小姐,人人脸上带着逛集市的欢喜神色。

春杏性子最是活泼,刚踏入集市便被街口一处糖画小摊勾走目光,拉着沈清鸢的胳膊往小摊方向凑去:“小姐快看,那糖画艺人手艺绝妙,能以融化的麦芽糖画出花鸟走兽,咱们也买一个尝尝。”

守摊的老艺人须发花白,手边铜锅熬着金黄浓稠麦芽糖,手执细铜勺,手腕轻抖,滚烫糖丝落在光滑青石板上,转瞬勾勒出一只展翅仙鹤,纹路细腻栩栩如生,稍等糖体凝固,粘上一根细竹签,一件精巧糖画便大功告成。沈清鸢饶有兴致驻足观望,付了两文钱,让老艺人画了一只圆滚滚的小狐狸糖画,捏在手中轻轻咬下一小块,麦芽糖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麦芽焦香,熟悉的甜味瞬间勾起她前世童年逛庙会的回忆。

锦棠在一旁叮嘱:“小姐慢些食用,街边小吃来路混杂,不可贪多,免得肠胃不适。”

沈清鸢一边小口吃糖画,一边缓步往前走,沿途边走边看,路过一处南方来的鲜果摊铺,筐篮里摆着荔枝、龙眼、番石榴等京城少见的南方鲜果,商贩操着软糯江南口音卖力吆喝,鲜果裹着新鲜水汽,色泽诱人。大靖交通不便,南方鲜果运往京城路途遥远,寻常百姓极少有机会品尝,价格颇为高昂。沈清鸢见商贩实在淳朴,称了两斤荔枝,交由春杏提着,预备带回府中分给老夫人与侯爷尝鲜。

行至集市中段,忽然被一圈围拢的人群拦住去路,里三层外三层挤满看热闹的百姓,中间空出一片空地,原来是走江湖的杂耍班子正在表演吞剑、耍坛子,表演者一身短打,肩扛数个青花瓷坛,脚尖轻点,瓷坛在肩头、额头、手肘来回翻飞,落地稳稳当当,引得围观百姓阵阵拍手叫好,铜钱、碎银源源不断抛进场地中央的竹篮之中。沈清鸢挤在人群外围看得津津有味,前世只在影视里见过传统杂耍,亲眼目睹才知民间艺人功底扎实,一招一式皆是常年苦练所得。

正看得投入,人群后侧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吵闹,夹杂着妇人哭喊与男子蛮横呵斥,打破周遭热闹氛围。沈清鸢眉头微蹙,素来见不得仗势欺人之事,便带着锦棠、春杏拨开人群朝着吵闹源头走去,暗卫瞧见动静,不动声色悄然靠拢,隐在附近摊贩身后,时刻留意周遭变故。

挤到近前才看清原委,一个身着锦绸华服、面色肥腻的纨绔子弟带着四个挎刀仆从,正围着一个挑着针线货担的中年妇人寻衅滋事。妇人衣衫打了多处补丁,鬓边发丝凌乱,眼眶通红不停落泪,地上散落一地针线、绣帕、绣花鞋面,不少绣品被纨绔随从肆意踩在脚下,沾染尘土损毁大半。

围观百姓三三两两低声议论,却没人敢上前阻拦,有人悄悄低声闲谈:“这是户部侍郎家的三公子周怀安,素来横行城南市井,仗着其父身居高位,欺压商贩乃是家常便饭,先前好几家小摊贩被他无端找茬,货摊全被掀翻,告状都无处申诉。方才不过是妇人货担不小心蹭到他的锦袍边角,便被他揪住不放,非要妇人赔偿十两银子,可怜妇人一日摆摊赚不到二十文钱,哪里拿得出这般巨款。”

周怀安一脚踩在一方绣着海棠的精致绣帕上,吊儿郎当挑眉嗤笑:“本公子这件云锦袍子价值三十两白银,被你破布货担蹭脏,十两银子已是体恤穷苦,拿不出银子,便把你这一摊子破烂全数赔给我,再让你身旁跟着的小丫头入府做婢女抵债。”

妇人身边站着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瘦弱小姑娘,梳着双丫髻,满脸惊恐护在妇人身前,眼眶含泪却倔强不肯示弱:“我娘亲辛辛苦苦做绣活养家,一件绣帕要缝三四日才能换几文钱,公子刻意刁难,实在不讲道理。”

周怀安被小姑娘顶撞,顿时面露恼色,扬手便要朝着小姑娘扇耳光,身旁仆从顺势就要上前掀翻剩余货担。围观百姓纷纷后退避让,生怕惹祸上身,就在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沈清鸢上前一步稳稳拦住周怀安的手腕,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凛然:“公子身为官家子弟,当知律法规矩,不过衣料轻微蹭碰,便漫天索要巨额赔偿,肆意损毁平民赖以谋生的货物,仗权欺压弱小,于理不合,于法不容。”

周怀安被人半路拦下,抬眼打量沈清鸢,见她一身粗布衣衫,打扮朴素,只当是寻常平民女子,顿时面露轻蔑,甩开手腕冷哼:“哪里来的野丫头,也敢管本公子的闲事?识相的立刻滚开,不然连你一并带回府中发落。”

锦棠见状暗暗捏紧袖中暗藏的短匕,正要暗中示意暗处暗卫现身,沈清鸢抬手拦住锦棠,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小块刻着永安侯府暗纹的随身小令牌,令牌小巧不起眼,却是侯府嫡系才能持有的信物,寻常官员见到都要忌惮三分。她将令牌在周怀安眼前一晃,淡淡开口:“户部侍郎周大人管教无方,纵容子嗣闹市寻衅滋事,损毁百姓财物,若是我今日把此事递到京兆尹衙门,再写书信送往户部呈给周侍郎,不知周公子觉得,令尊是会护着惹祸的你,还是会依照律法秉公处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