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红疹指引(2/2)
那个“错误”的源头?那个“癌变”的起点?那个…可能将一切都“饲”了的东西所在的地方?
我左臂上那灼痛与冰冷交织、暗红光纹隐现的异样感,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清晰、强烈起来。它不再只是刺痛,还多了一种隐隐的、难以抗拒的——牵引感!仿佛我左臂里的“东西”,与墙壁上这些蠕动的“毛细血管”,与那“源”头,存在着某种看不见的、却实实在在的“联系”,吸引着它,也吸引着我,朝向那个方向!
胡八一胸口那银蓝色的、脉动的光芒,也似乎在呼应着墙壁上暗红光纹的流动。他的呓语声,渐渐地,低了下去,身体的颤抖也减弱了一些,但眉头依旧紧锁,眼皮下的眼球转动更快了,仿佛在拼命地“看”着什么,理解着什么。
洞口那“沙沙”的拖行声,在墙壁暗红光纹浮现、银蓝与暗红光芒交映之后,彻底停了下来。
一片死寂。
但这次死寂,比刚才更加凶险,更加令人不安。仿佛暴风雨前,那令人窒息的宁静。
“它…停了?”秦娟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侥幸和更深的恐惧。
“不是停了。”格桑低沉的声音响起,他依旧保持着戒备的姿势,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洞口那片黑暗,“是…在‘看’。或者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做出选择?等墙壁上那“红疹”指引的路径…完全显现?还是等…胡八一或者我,身上的“异常”,引发什么?
“笔记说…‘循之或见源’。”Shirley杨强迫自己冷静,语速很快,目光在墙壁的暗红光纹、胡八一的银光、我的左臂,以及那个黑黢黢的洞口之间飞速移动,“鹧鸪哨他们当年,可能也看到了这些…‘指引’。他们选择了…跟随?”
她看向那三具遗骸。靠墙痛苦而死的。伸手指路的。蜷缩守护笔记的。
他们的结局…
“可他们死了!”秦娟带着哭腔说。
“但我们没得选!”Shirley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洞口那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但显然被…我们身上的变化‘惊’到了,或者吸引了。跟着这‘红疹’的指引走,至少…是鹧鸪哨用命验证过的一条路!一条可能通向‘源’,也可能…通向其他出路的路!”
她看向我,眼神复杂:“胖子,你的胳膊…感觉怎么样?能感觉到…那‘指引’的方向吗?很强吗?”
我咬着牙,忍着左臂那冰火交织、仿佛要撕裂的剧痛,以及那股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难以抗拒的、朝向黑暗洞口深处的“牵引感”,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很…强。就是…那个方向。”我嘶哑地说,用下巴示意那个黑黢黢的洞口。
Shirley杨深吸一口气,看向格桑。
格桑没说话,只是缓缓收刀,但刀并未归鞘,依旧握在手中。他转身,重新背起颤抖减弱、但银光依旧微弱脉动、昏迷不醒的胡八一。动作沉稳,仿佛刚才那一触即发的紧张对峙从未发生。
“走。”他只说了一个字。
没有犹豫,没有争论。绝境之中,任何一条可能的路,都是唯一的路。
Shirley杨和我重新架起几乎虚脱的秦娟。我们最后看了一眼那三具沉默的遗骸,看了一眼洞壁上那些依旧在缓慢蠕动、延伸、指向洞口深处的暗红“毛细血管”,然后,调转方向,不再理会那个停在洞口边缘、不知是何物的威胁,朝着那“红疹”指引的、那遗骸手指的、那黑黢黢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洞口,迈出了脚步。
一步,一步,靠近。
洞口近在咫尺。里面吹出的阴冷腥风,拂在脸上,带着湿润的泥土和陈腐的血腥气。黑暗浓稠得像墨汁,手电光照进去,只能勉强照亮洞口内两三米的范围,再往里,就是彻底的、令人心悸的漆黑。
墙壁上那些暗红的“毛细血管”,在这里变得更加密集、清晰,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爬满了洞口边缘的岩壁,蜿蜒着,钻进了洞内的黑暗深处,消失不见。
左臂的牵引感,在踏进洞口阴影的瞬间,强烈到了顶点!仿佛里面有一双冰冷的、无形的巨手,攥住了我胳膊里的“东西”,在拼命地拖拽!
胡八一胸口的银光,骤然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那微弱脉动的状态。
格桑毫不犹豫,第一个,弯腰,踏进了那片黑暗。
我们紧随其后。
黑暗,瞬间吞没了我们。
身后,洞口外那死寂的洞窟,那三具遗骸,那本染血的笔记,那停在黑暗边缘的未知之物…全部被隔绝。
前方,只有无边的黑暗,冰冷的腥风,墙壁上幽幽延伸的暗红“毛细血管”,以及左臂那撕扯灵魂般的牵引和胡八一胸口微弱却顽强的银光。
我们踩着潮湿、有些打滑的地面,扶着冰冷、布满诡异纹理的岩壁,深一脚、浅一脚地,循着那“红疹”的指引,走向这条“可能唯一”的生路,走向那未知的、可能是“错误”源头的——
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