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鹧鸪哨的绝笔(上)(2/2)
“…历时…月余,折损…数人…终抵…门扉…然…”
“…非天宫仙阙!非幽冥地府!”这两句被用加粗的、颤抖的线条反复描画,力透纸背,几乎划破纸张,显示出书写者当时极度的震惊、幻灭和…恐惧。
“…乃…铸世之工坊!”“铸世”二字写得极大,墨迹淋漓。
“然…匠人…皆疯!皆死!或…非死非生!”“疯”、“死”二字同样被加重,笔迹扭曲如同挣扎的鬼画符。
再往下,是大片的涂抹、团墨、无意义的划痕,仿佛书写者情绪失控,无法继续。然后在另一处空白,字迹更加狂乱、断续地出现:
“…此间…心象外显!思则形至!惧则噬人!”“心象外显”四个字被圈了起来,旁边打了几个触目惊心的叉。
“…勿信眼!勿信耳!更勿信…心!”
“…影(模糊)…蛛…结网捕心…无形…杀之…不死…”这似乎是关于“影蛛”的记载?字迹断续,夹杂着描绘简单蜘蛛和网的颤抖线条。
“…红疹(涂抹,改为‘赤痕’?)蔓延…循之…或可见…源…”“红疹/赤痕”被标注,指向的“源”字写得极小,却异常用力,仿佛带着巨大的恐惧和…某种决绝。
“…得见…‘炉膛’之…影…方知…珠乃…‘火种’…”这两句像是关键的发现!“炉膛”?是之前胡八一警告和驿站地图提到的“炉膛/工坊”?“珠”是雮尘珠?“火种”是什么意思?字迹在这里极其混乱,夹杂着一个类似简易炉子的草图和星辰符号。
“…通道在…驿(字迹模糊,残缺)…图示于(涂抹)…”这似乎指向了“驿站”和可能的地图?
然后,是大片的空白,和最后一页上,更加凌乱、几乎无法辨认、仿佛用尽最后生命书写的绝笔:
“…错…了!”这两个字写得巨大、狰狞、墨迹飞溅,占满小半页纸。
“…皆是…饲(?)…”最后一个字完全糊成一团墨迹,无法辨认。
“…逃…出(涂抹)…不…可…能…”
笔记的末尾,是几道深深的、仿佛用指甲或利器疯狂抓划出的痕迹,撕裂了纸张,也终结了所有的记录。
寂静。
只有手电光柱中,飞舞的、被我们呼吸惊起的细微尘埃,和每个人胸膛里,那狂跳得几乎要炸开的心跳声。
Shirley杨的手,颤抖得几乎拿不住笔记。她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白得像那笔记的纸张,眼神空洞,又仿佛有惊涛骇浪在其中翻涌。外公他们…追寻雮尘珠,找到的竟然是…“铸世之工坊”?“匠人皆疯”?“心象外显”?“影蛛捕心”?“红疹”指向“源”?雮尘珠是“火种”?最后那句“错了!皆是饲…”是什么意思?
秦娟捂着嘴,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笔记上的字迹,嘴唇无声地翕动,仿佛在拼命记忆、解读每一个字,每一个涂改,每一道划痕。作为学者,这笔记的价值无法估量,但其中蕴含的恐怖真相,也让她遍体生寒。
格桑虽然看不懂太多汉字,但Shirley杨和秦娟的反应,以及笔记上那些狰狞的笔迹和符号,足以让他明白这东西记录的绝不是什么好事。他背上的老胡,依旧昏迷,但眉头似乎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而我…
我盯着笔记上那句“心象外显!思则形至!惧则噬人!”,脑子里“轰”的一声。静默水潭!秦娟看到的“爷爷”!我看到的水中“老胡”!原来是这样!这鬼地方,能把人心里的念头、恐惧、执念,直接变成看得见、摸得着、甚至能要人命的“现实”!那“影蛛”…难道就是这种力量的某种“实体化”表现?“捕心”…捕捉人心的恐惧?
还有“红疹蔓延”…就是那“癌变”的暗红物质!它指向“源”?那个“错误”的源头?鹧鸪哨他们也在追踪这个?
而“雮尘珠是火种”…“炉膛”…“铸世工坊”…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指向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雮尘珠,那搬山道人世代追寻的、传说中能“沟通鬼神、洞悉天地奥秘”的凤凰胆,其真正的“用途”或“本质”,或许与这个“神宫”影子深处的、某个可怕的、用于“铸造”或“锻造”什么东西的“工坊”或“炉膛”有关!是“燃料”?是“钥匙”?还是…“祭品”?
“错了!皆是饲…”
最后那句没写完的绝命警告,像一块万钧寒冰,砸在我的心口,冻住了我全身的血液。
饲…饲养?饲料?饲…什么?
我们…是不是也…
“后面…好像还有东西。”秦娟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忽然响起。她指着笔记最后那被撕扯抓挠得乱七八糟的几页的夹缝。
Shirley杨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颤抖的手,用更加小心的动作,轻轻拨开那几页几乎要碎裂的纸张。
在最后两页纸的夹层里,紧贴着被装订线缝死的边缘,露出了一小角颜色更黄、质地更脆、似乎年代更加久远的…残破纸片。
像是被人刻意隐藏、缝合在里面的。
那纸片上,有更加古老、难以辨认的…字迹,或者符号。
不是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