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煞渊之谜(1/2)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陆承运僵立在巨大的兽骨之后,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因识海中那枚灰色符文的剧烈震颤而倒流。符文传递来的不再是模糊的悸动,而是一种清晰无比的、源自生命层次本能的敬畏与……呼唤?仿佛卑微的尘埃,仰望亘古长存的星辰。
与此同时,他与苏璃之间那“道引”建立的羁绊,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剧烈波动,传递过来的情绪不再是单一的,而是混杂着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的骇然,以及一种源自灵魂本源的、几乎无法抗拒的臣服冲动!
陆承运猛地看向身边的苏璃。兜帽之下,只能看到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指尖,那双总是带着慵懒或狡黠的美眸,此刻瞪得极大,瞳孔深处映照着远处那个灰袍身影,充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惊涛骇浪。她周身气息不稳,体内那股月华般清冷的灵力都在微微战栗。
“别……别动用神识强行去看他……”苏璃艰难的传音在陆承运识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恐惧,“用你的‘地脉感知’,用《厚土养身诀》去‘听’,去‘触’,不要用眼睛和神识去‘看’!”
陆承运心脏狂跳,立刻依言收敛全部神识,甚至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厚土养身诀》,催动地元珠,将感知力化为无形的涟漪,向着脚下的大地和弥漫的煞气延伸出去。
这一“看”,让他头皮发麻!
在他以地脉为媒介的感知中,那个灰袍人站立之处,并非静止。脚下那翻滚的、粘稠如血浆的暗红色煞气深坑,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活着的器官!而那灰袍人,就像是这个器官的核心,或者说……一个调节阀门!无数浓郁到化为实质的煞气,如同百川归海,从深坑中涌出,一部分弥漫向整个古战场,滋养着那些凶戾的妖兽;而另一部分,却顺着某种看不见的“管道”,逆向回流,涌入灰袍人体内!他在……吸收这太古凶煞之气?!而且,在他吸收的过程中,那具巨大的吞天犼遗骸,似乎也在极其缓慢地、被那灰袍人抽取着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或许是残存的本源,或许是……一丝不朽的意志?
更让陆承运心惊肉跳的是,当他尝试将一丝微不可查的地煞之力顺着感知延伸过去时,那枚灰色符文猛地一震,竟主动引导着这丝地煞之力,朝着灰袍人的方向,传递过去一丝极其微弱、却蕴含着“道引”独特道韵的波动!
这丝波动极其隐秘,瞬间就被浓郁的煞气淹没,但陆承运清晰地感觉到,在波动传出的刹那,那个一直静静伫立、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灰袍人,似乎……微微侧了一下头?
只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甚至可能只是陆承运的错觉。但就是这可能的错觉,让陆承运和苏璃同时如坠冰窟!
“他……察觉到了?”陆承运传音,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不确定……但绝对不能再待下去了!”苏璃当机立断,一把抓住陆承运的手腕,那力道大得惊人,“走!立刻!用你最快的速度,跟着我,不要回头!”
话音未落,苏璃已催动某种秘法,周身腾起几乎与周围煞气融为一体的灰蒙蒙雾气,拉着陆承运,身形如同两道贴地疾行的鬼魅,利用遍地骸骨和起伏的地势,以比来时快了数倍的速度,朝着远离深坑和灰袍人的方向狂奔!
她甚至不敢动用灵力飞行,生怕引起那恐怖存在的注意。每一步踏出,都精准地落在相对坚固的骨骼或岩石上,发出极轻微的声音,被刻意制造出的气流和远处战场的喧嚣完美掩盖。
陆承运全力配合,将《厚土养身诀》运转到极致,地元珠嗡鸣,不仅汲取着地脉中驳杂的土行精华抵御煞气侵蚀,更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戊土灵力护罩,减少奔跑时的能量逸散。他不敢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那股令人窒息的“注视感”,似乎并未消失,反而如影随形,只是变得极其遥远和模糊,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迷雾。
两人一口气奔出了数里,直到那煞气深坑和灰袍人的气息被厚重的岩层和无数骸骨隔绝,几乎无法感知,苏璃才猛地停下,靠在一根巨大的、不知名妖兽的肋骨上,大口喘息,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陆承运也气喘吁吁,玄墨鲛绡劲装的内衬已被汗水浸透。他扶着苏璃,急声道:“璃姐,你没事吧?”
苏璃摆了摆手,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急促的呼吸,眼神依旧残留着深深的恐惧和后怕,声音沙哑:“没……没事。只是刚才那种压力,实在太可怕了……那灰袍人……绝对不是我们目前能理解的层次。哪怕他只是站在那里,散发的一丝气息,就让我有种面对整个宇宙洪荒的渺小感。还有你识海里那鬼东西……它刚才主动传递波动,是想干什么?!”
提到灰色符文,陆承运也是一脸茫然和心悸:“我不知道……它就像……认出了什么,或者……在回应什么。那感觉,不像攻击,更像是一种……致敬?或者说,一种身份验证?”
“身份验证?”苏璃捕捉到这个词,眉头紧锁,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却又更加困惑,“难道,‘道引’不仅仅是一个契约或印记,它本身就是一种……通往更高层次、接触某些禁忌存在的‘钥匙’?而那灰袍人,或许就是这种存在的‘看守者’或者……‘代行者’?”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怎样,我们闯入了一个远超预估的漩涡中心。万兽谷的古战场,根本不是什么妖兽巢穴那么简单,它是一个‘节点’,一个连接着太古凶煞之源,甚至可能连接着其他维度的‘通道’!那灰袍人,就是在维护这个通道,或者……利用这个通道!”
陆承运回想着感知到的景象:“他似乎在吸收煞气,还有那吞天犼遗骸深处的东西。他在……修炼?还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都有可能。”苏璃神色凝重,“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黑渊绝地的封印松动,太古凶兽精血泄露,恐怕并非意外,而是与这个‘通道’的异常有关。甚至,我们获得的‘道引’,可能也是这个庞大计划或因果链中的一环。”
她看向陆承运,目光复杂:“小承运,我现在甚至怀疑,你获得那枚符文,进入黑渊绝地,遇到我,这一切,是否早已在某个存在的算计之中?我们,会不会只是棋盘上被推动的棋子?”
一股寒意从陆承运脊椎升起。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面临的,将是无法想象、无法抗衡的恐怖力量。个人的努力、宗门的兴衰,在那样的层面看来,恐怕微不足道。
“不!”陆承运猛地握紧拳头,指甲几乎嵌入掌心,眼神却重新变得坚定,“就算是棋子,我也要做一颗能咬断棋手手指的棋子!璃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回去?还是继续查下去?”
苏璃看着少年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那抹恐惧和迷茫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她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容带着几分凄美,几分疯狂,还有几分陆承运熟悉的、属于“美人楼”楼主的狡黠与狠厉。
“回去?怎么回去?那‘注视’的感觉虽然模糊了,但因果已经沾染。现在退出,说不定死得更快。而且……”她眼中精光一闪,“我们还没弄清楚,悬空寺、厉无咎、孙不二他们,到底知道多少?他们来这里,仅仅是为了妖兽材料,还是也感知到了这个‘通道’的存在?特别是了尘那小和尚,他背后的悬空寺,恐怕也不简单。”
她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和兜帽,重新恢复了那份慵懒中带着精明的气质,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化不开的凝重。
“既然来了,这潭浑水,我们不搅出个底朝天,怎么能甘心?”苏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刚才我们是从侧翼潜入,现在,我们去‘前台’看看。战场那边应该还在混战,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候。我们需要找到悬空寺的人,或者……孙不二那个老滑头,从他们嘴里,撬出点有用的东西来。”
“可是,刚才那个灰袍人……”陆承运还是有些顾虑,那恐怖的存在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他似乎有固定的职责和范围,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离开那个深坑。”苏璃分析道,“而且,我怀疑他需要维持那个‘通道’的稳定,或者正在进行关键步骤,无暇他顾。只要我们不靠近核心区域,不主动触发‘道引’的异常,应该暂时安全。当然,我们必须尽快行动,拿到情报,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看向陆承运,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认真和托付:“小承运,接下来可能会非常危险。如果遇到无法力敌的敌人,或者情况失控,你不用管我,用我教你的‘玄鸟遁’,立刻逃!记住,保住性命,才有机会弄清楚一切,才有机会……打破棋局的宿命!”
陆承运看着苏璃认真的神情,心中一暖,也无比郑重地点头:“璃姐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独自逃生。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死战!”
苏璃怔了怔,看着少年清澈而坚定的眼眸,那里面没有虚伪的豪言壮语,只有朴实的担当和并肩的决心。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似乎被轻轻触动,脸上那抹疯狂和狠厉渐渐化开,最终化为一声轻叹,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慵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傻小子……罢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走吧,我们的‘隐宗’,今天正式开业接客!”
说罢,她不再犹豫,身形一晃,率先朝着记忆中战场的方向潜行而去。陆承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和不安,紧紧跟上。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明确——寻找交战中的任何一方修士,获取情报,并伺机而动。而他们选择的第一个接触对象,并非仇敌厉无咎和孙不二,也不是正派的悬空寺弟子,而是一个在混战中可能被孤立、或者受伤落单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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