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安心(1/2)
他也想留下来陪着她,想像往常一样守着她,替她递水、哄她放松,可身体实在撑不住了,再强撑下去,万一一会心悸加剧、眼前再发黑,在她面前失控,只会更麻烦。
右手纱布下的伤口隐隐抽痛,心脏的闷胀感越来越重,每一秒的硬扛都格外艰难。
他只能压下心疼,放柔嗓音,耐心哄着:“我今天是真的扛不住了,浑身都乏得厉害。你乖乖忙完早点休息,别熬到后半夜,好不好?”
“卧室门我不锁,你累了随时叫我,我都听得见。”
不敢多停留,怕再多看她一眼,就忍不住心软留下来,最终只会苦了自己。他轻轻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缓步走向卧室,背影看着和平常无异,只有他自己清楚,每一步都在忍着浑身的酸软与胸闷。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客厅的灯光与声响。
一关上门,齐思远紧绷的防线彻底卸下,后背顺着门板缓缓滑落,沉重的疲惫与心脏的不适感瞬间席卷全身。他抬手死死按住胸口,沉重的闷痛压迫着胸腔,缓慢地深呼吸,一点点缓和紊乱的心跳。
而客厅里,江瑶看着紧闭的卧室门,孤零零坐在沙发上,瞬间没了工作的劲头。
偌大的客厅只剩她一个人,电脑屏幕的光冷冷清清,原本香甜的余味尽数消散。
她瘪了瘪嘴,心里闷闷的,带着小小的失落,却也明白他连日忙碌劳累,不该任性拖累他休息。
只好低下头,重新看向密密麻麻的设计图层,咬了咬唇,独自撑起这份深夜的加班。
只是少了那个永远温柔陪伴的人,再温暖的屋子,也难免多了几分冷清。
齐思远背靠着门板,缓缓沉落身形,一整天积攒的疲惫、心脏反复的闷痛、右手伤口牵扯的刺痛,还有傍晚黑蒙耳鸣留下的后遗虚乏,毫无保留地汹涌上来。胸腔被沉甸甸的钝意攥住,呼吸浅而发沉,每一次起伏都带着隐隐的压迫感,后颈绷得发酸,后背沁出一层微凉的薄汗。
他抬手慢慢抚平胸口,一点点稳住乱了节奏的心跳,足足缓了好几分钟,才勉强撑着身子站直。脚步虚浮,步履缓慢地挪到床边,再也撑不住强装的从容,径直侧倒在床上,整个人重重陷进柔软的被褥里。
床垫柔软贴合,本该是最能放松休憩的地方,可浑身的不适感牢牢缠着他。搭桥的旧术区隐隐发酸发紧,像是有根无形的线反复拉扯,右手不敢随意摆放,只能小心翼翼屈在身侧,纱布摩擦着皮肤,细微的痛感连绵不断。
他闭紧双眼,强迫自己放平思绪,只想尽快沉入睡眠。
只要睡着了,心悸和闷痛都会淡化,身体的疲惫也能得到缓解,更重要的是,早早睡熟,江瑶就算中途过来查看,也只会以为他是累极熟睡,不会察觉到他藏起来的病痛与难受,不会追问白天的异常,更会安心专注完成工作,不用为他分心担忧。
他刻意放缓呼吸,努力放空脑海里繁杂的念头,摒弃心脏的不适感,一遍遍暗示自己疲惫困倦,逼着神经放松下来。
可越是刻意强求,睡意就越淡薄。
卧室安安静静,没有综艺的声响,没有键盘的轻响,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安静得过分。身侧空荡荡的位置格外显眼,被褥平整微凉,是江瑶平日里躺着的地方,空空落落,少了那一份温热的倚靠与气息。
往常的夜晚,不管多晚,江瑶都会窝在他身边,或是靠着他追剧,或是依偎着他闲聊,夜里相拥而眠,小小的空间满是烟火暖意。习惯了身边有她的温度,有她浅浅的呼吸声,忽然独自躺在床上,空出大半床铺,莫名的空落与孤寂漫了上来。
心本来就闷堵压抑,再加上这份空荡荡的冷清,神经越发清醒。
他辗转了一下,轻轻调整睡姿,不敢大幅度动作,怕牵扯到手背的伤口,也怕牵动脆弱的心脏。平躺时胸腔压迫感更重,侧躺又会拉扯右臂,怎么躺都觉得不自在。
白天在门诊强撑工作、心电图异常波动、空腹乱吃药硬压不适、菜市场一路强护着她、做饭时突发眩晕刺痛、手上凭空多了一道长长的伤口、明天一早还要去做心脏彩超复查、还要跟张主任报备暂缓手术……一桩桩一件件,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里。
心事沉沉,病痛缠身,身边空无一人,睡意彻底消散无踪。
明明身体早已透支到极限,四肢酸软乏力,眼皮沉重发涩,可大脑格外清醒,半点睡意都没有。心口的闷痛断断续续,时轻时重,稍微一想烦心事,心律就又泛起不稳的迹象,细密的悸动感缠上来。
他缓缓睁开眼,望着天花板柔和的灯光,眼底染满疲惫与无奈。
本以为躲进房间、躺下休息,就能稍稍缓解身上的难受,用睡眠掩盖所有破绽,不让江瑶看出异样。却没料到,抵得住病痛的折磨,却抵不过身边空落落的冷清。
没有她在身边,再安稳的床,也没法让人安心入睡。
客厅里,还能隐约听见轻微的敲击键盘声,断断续续,那是江瑶还在委屈又认真地修改设计稿。一墙之隔,她独自对抗加班的烦躁,他独自忍受身体的煎熬。
齐思远轻轻蹙起眉,抬手再次按在心口,慢慢深呼吸。
既睡不着,又不敢起身出去,一旦出去,就会暴露自己根本没睡,之前的说辞全都作废,还会让江瑶更加委屈,觉得自己故意躲开她。
只能静静躺着,独自扛着浑身的难受,扛着空荡荡的落寞,默默听着外面细碎的声响。
期盼着她能早点改完稿子,早点结束加班,洗漱上床,填满身边空着的位置。
只要她躺到身旁,有熟悉的温度依偎,这份难熬的胸闷、失眠与孤单,大概才能稍稍平复。
客厅里只剩冷白的屏幕光,敲击键盘的节奏越来越乱,密密麻麻的修改要求反反复复堆叠,改了又调,调了又改,磨得人耐心一点点耗尽。
江瑶越改越心烦,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胸口闷闷的,白天的委屈、加班的烦躁混在一起,空荡荡的客厅越发显得冷清。没有熟悉的气息陪着,偌大的屋子只剩她一个人对着枯燥的设计图,孤单又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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