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鲁王监国(2/2)
夜里,七名水兵偷了一条小船,趁潮往西岸划。
船过半江,被大夏巡逻船拦住。
几人吓得跪在舱底,先交火绳,再交炮台图。
带头的老兵还从怀里掏出一本湿账。
“这是东岸粮仓册。账上三万石,仓里八千。其余的……大人自己查吧。反正我们没吃着。”
大夏军官接过账册,问:“为何投?”
老兵指了指肚子:“空着。”
这理由很大。
第二日,绍兴府便炸了锅。
朱以海闻报大怒,下令拿三名逃兵家眷问斩,以儆效尤。
差役刚到村口,沈家、叶家的人先到了。
沈家管事拦在祠堂外:“不能杀。”
带队官员喝道:“监国令旨,你敢挡?”
管事把袖子一甩:“杀了三家,明日半营水兵过江。大人若能发饷,尽管杀。发不出,就别替夏军赶人。”
官员气得拔刀。
村里百姓也围了上来。
逃兵家眷哭得站不住,旁边几个水兵亲属不哭,只盯着官员手里的刀。
那种盯法,比哭更麻烦。
消息传回府署,主战文臣当场骂士绅坏法。
叶家家主也翻了脸:“法?兵饷欠了四个月,谁坏法?你们天天喊忠义,忠义能拆成米粒下锅?”
“你放肆!”
“我放肆,也比你空嘴强。要斩逃兵家眷,先把粮饷补上。补不上,别在我家村口耍官威。”
朱以海坐在上面,手按着扶手,半日没说话。
这朝廷刚立,第一次吵架,吵的不是北伐,也不是正统。
是钱。
很难听。
也很实在。
钱塘江边,大夏这边继续忙。
工兵用长杆探水,船户被请到营里画沙洲。
炮兵把东岸炮台一个个标号,电报员把线盘拉到堤上。
沿江船户原本怕被征船,见大夏给银元、给票据,还让船主签名按印,心便松了。
一个老船户拿着票据问:“这东西真能兑?”
军需官道:“兑不了,你来杭州军管府骂我。”
老船户瞄他:“骂你不犯法?”
“骂我不犯法,烧船犯法。”
老船户乐了:“那成,我给你们带路。前头那片芦苇荡,鲁军藏了三条火船。别走正道,正道下头有木桩。”
绍兴府里,朱以海也没闲着。
他派使者往福州送信,请隆武出兵,共抗大夏。
信写得很讲究,称朱聿键为“皇叔父”,只说“同奉祖宗,分镇东西”,却不称陛下,也不认年号。
写信的幕僚还得意:“既不失礼,也不失我监国名分。”
张国维看完,眉头压了半天:“福州那位已经称帝,你这称呼送过去,怕先惹一场口舌。”
幕僚道:“名分不可轻让。”
张国维没再说。
大明坏就坏在这里。
城丢了能忍,兵散了能忍,百姓饿着也能忍。
唯独一个座次,恨不得拿命去量。
福州,郑芝龙先看到了副本。
他把信放在案上,笑了半声。
郑鸿逵问:“兄长笑什么?”
“两个朱家人,夏军还没渡钱塘,他们先把皇叔父三个字抠出来了。”
郑鸿逵皱眉:“鲁王不认陛下,日后联兵麻烦。”
郑芝龙端起茶:“麻烦好。都不麻烦,便该轮到郑家麻烦了。”
他把信推到一边。
“回头让礼官慢慢磨。磨得越久,船队越不用北上。”
绍兴这边,还没等福州回信,军中又出了事。
粮官李四维被人在帐中搜出一摞大夏安民告示。
告示折得很整齐,夹在粮册里,旁边还有几张写满字的草纸。
主战文臣拍案:“果是奸细!”
李四维跪在地上,头也不抬:“不是我想降。”
“那你藏告示作甚?”
李四维抬头,看了堂上一圈。
“弟兄们都在问,投夏发不发饷。我不收着,他们就去江边听喇叭。大人若不信,今晚去营里问。”
堂中没人接话。
外头正起潮。
钱塘江水拍着岸,声响一阵压一阵。
鲁监国的旗还插在城头,可旗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