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黄澍击马(2/2)
更不行。
马士英是他的挡箭牌,也是钱袋子。
没了马士英,谁替他压东林,谁替他应付江北,谁替他找银子修那半截宫墙?
朱由崧烦躁挥手。
“黄澍失仪,暂押候议。马卿……先退下疗伤。”
马士英扶着腰,疼得吸气,却还得谢恩。
黄澍被锦衣卫押出殿门。
走到门槛处,他忽然仰头大喊。
“左良玉手奉太子密谕,清君侧,诛马阮!”
这句喊完,殿里彻底乱了。
“太子密谕?”
“哪个太子?”
“伪太子案不是结了吗?”
“左良玉真要来了?”
阮大铖脸都白了。
马士英这才明白。
黄澍不是来骂人的。
他是左良玉丢进南京的一把火。
火已经点着。
散朝后,马士英顾不上背疼,拉着阮大铖进偏房。
“传信黄得功,让他移兵护南京。”
阮大铖急问:“黄得功会听?”
“给银子,给名义,给他讨左逆的诏书。”
“刘良佐残部呢?”
“能收就收。周大勇那批被夏军接走,剩下的散兵游勇,总比没有强。”
阮大铖咽了口唾沫。
“淮扬怎么办?”
马士英瞪他。
“先保南京!”
午后,史可法的急奏进宫。
奏里写得明白:大夏才是生死之敌。
左良玉虽以清君侧为名,未必敢直犯皇帝。
若再抽江北兵力,淮扬必失,长江门户随之洞开。
朱由崧召廷议。
史可法不在南京,奏本由兵科官员代读。
读完,马士英当殿反驳。
“史可法远在扬州,不知京师危急。左良玉挟兵东下,口称诛马阮,实则犯阙。若不先御左逆,朝廷明日便无朝廷!”
有人低声道:“夏军已过淮……”
马士英回头怒吼。
“夏军至尚可议款,左逆至则我等死无葬身之地!”
话出口,他自己也怔了一下。
殿中官员看他的眼色,全变了。
原来怕的不是国亡。
怕的是自己还账。
钱谦益低着头,忽然觉得这朝廷可怜得厉害。
北边大夏用账本杀人,南边弘光用脸皮续命。
账本能算清,脸皮却越用越薄。
同日傍晚,武昌急报入京。
左良玉以假太子案、童妃案为名,痛斥马士英、阮大铖蒙蔽天子,焚毁武昌部分仓库,裹挟大军东下。
旗号写得很响。
“奉太子密谕,清君侧。”
武昌百姓没拦。
不少人还站在路边看热闹。
左军出城时,军纪谈不上好,粮车却拉得满。
仓库火光烧了半夜,照得江面发红。
九江。
袁继咸接到军令,在城外布置防线。
可他手里兵少,将疑兵惧。
几个部将嘴上说愿战,转头便派家丁把细软送回城里。
有人劝他:“督抚,左帅兵多,将士多有旧识,真打起来,怕是两边都不肯用命。”
袁继咸站在城楼上,看着西面官道。
“那也得摆出来。连阵都不摆,九江就是空门。”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没底。
大夏淮北司令部。
电报纸一张接一张送到卢象升案前。
南京告示风波。
黄澍击马。
左良玉东下。
马士英调兵防左。
卢象升看完,把纸压在地图上。
“南明自断江防。”
参谋问:“扬州方向是否提前推进?”
卢象升点了点扬州。
“传令。工程营修路不停,前锋营南压。宣传队把黄澍击马、马士英惧左不惧夏的消息印出来,送到扬州、淮安、滁州。”
参谋笑了一下。
“这话传出去,南京还有脸?”
卢象升把铅笔丢在桌上。
“脸早没了。现在比谁先捡尸。”
夜里,九江城外火把连成长龙。
左良玉的大军到了。
营帐扎开,鼓角乱响,士卒骂声、马嘶声、车轮声搅在一起。
城头上,黄澍被人从暗道接入九江,换了身旧袍,站在垛口后。
他望着远处大营,又看向东方。
南京在那里。
马士英也在那里。
黄澍拍了拍袖中剩下的半截笏板,低声道:
“马士英,该还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