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8.过往的伤痛(1/2)
白渊在公司咖啡厅找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午后的阳光从玻璃透进来,被百叶窗切成一条一条的光带,斜斜地落在桌面上,落在他面前的咖啡杯上,落在他的手臂上,暖洋洋的。
他举起手机,对着那杯新鲜出炉的咖啡,笑着拍了一张自拍。
镜头里,他的脸被阳光照得有些过曝,轮廓虚化成一层柔和的光晕。灰蓝色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往上翘着,露出一点牙齿。
那杯咖啡被举在脸侧,杯口朝外,奶泡上画着一只精致的天鹅。
白渊看了看照片,觉得还不错,便点开微信,把照片传给千澜。
配了一行字:[这拉花很漂亮哦!]
发送。
白渊放下手机,双手捧起咖啡杯,嘬了一口吸管。奶泡绵密,咖啡微苦,融合在一起恰到好处。
他含着吸管,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等着那个对话框的旁边跳出“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嘴角的弧度没有放下来过。
这几天,他能感觉到他们的关系越靠越近,已经不只是能用“邻里朋友”来形容的了。
比如早上出门前,他会给千澜发一条消息:[今天天气不错,记得开窗通风。]
千澜会回他一个句号。
没有“知道了”,没有“好”,没有任何多余的、有信息量的文字。可白渊看到那个句号,就知道他收到了,知道了,会照做。
比如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会拍一张食堂的饭菜发给千澜,配文:[今天红烧肉不错,下次给你带一份。]
千澜会回他:[好。]
[你喜欢吃吗?下次我给你做。]
比如下班的时候,他会问:[今晚吃什么?]
千澜会发来一张食材摆在案板上的照片,或者锅里的菜正在冒热气的样子。
他现在一下班,连家也不回了,就直奔千澜家里去。坐在餐桌前等开饭,或者站在厨房门口看千澜做饭。
千澜的腿还没好利索,不能站太久,炒菜的时候要扶着灶台边缘。白渊好几次说要帮忙,千澜都说不用,让他去坐着等。
后来白渊就不说了,直接站到灶台旁边帮忙,两个人挤在那个不算宽敞的厨房里,肩膀挨着肩膀,谁也不嫌谁碍事。
千澜好像也并不见外。
他把家门的密码告诉了白渊,又把门锁的指纹也录了进去。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就这么拥有了他家门的钥匙。
白渊第一次用自己指纹解开千澜家门锁的时候,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是感动,不是受宠若惊,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安静的、像船终于靠了岸的踏实感。
他们好像巴不得每时每刻都“黏”在一起。
当然,并没有那么黏糊。
他们各有各的工作,各有各的生活,白天各忙各的,晚上一起吃顿饭,偶尔窝在沙发上看个电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可白渊觉得,那种“黏”不是物理上的距离,而是一种心理上的、精神上的牵绊。
他做什么事都会想到千澜,喝到什么好喝的咖啡会想给他带一杯,吃到什么好吃的菜会想下次让他做,看到什么好看的风景会想拍下来发给他。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暧昧。
白渊盯着手机屏幕,嘬了一口咖啡,等着那个对话框旁边的“对方正在输入”跳出来。
手机嗡嗡震动两下。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放下咖啡杯,手指滑过屏幕,点开微信——
“谈恋爱了?”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搭上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带着一种熟稔的、亲昵的随意。
身后传来一道温和轻柔的声音,尾音往上扬着,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好奇,还有几分得意。
“在给谁报备啊?”
白渊转头,对上一双浅色的眼睛。
陈谦君站在他身后,浅杏色的短发在咖啡厅的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金丝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弯着,含着笑,右唇角下方那颗痣被笑意牵动,微微上移。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腕骨突出,线条干净利落。
白渊有些心虚地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动作快得像是在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没,没啊?”
他干瘪地否认,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连他自己都听出了那语气里的不自然。
陈谦君一脸不信任地挑起眉。
那只搭在白渊肩上的手收了回去,他拉开旁边的椅子,在白渊身边坐下来,胳膊肘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倾向白渊的方向。
“像你这种不喜欢自拍的人,”他歪着头,语气慢悠悠的,像在分析一道很有意思的谜题,“现在连喝杯咖啡都要拍照,那不是在跟恋人报备吗?”
白渊垂眼想了想。
他确实不喜欢自拍。
相册里除了工作截图就是风景照,偶尔有几张公司团建的合影,还是被同事拉着拍的。
他很少主动拍自己,更别说拍了还发给别人。可这几天,他拍了好几张——咖啡、晚餐、路边的花、傍晚的天空,全都发给了同一个人。
这居然是“报备”吗?
白渊脸颊微微发热,热度从颧骨蔓延到耳根,在皮肤下烧成一片不明显的红。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的皮肤比平时烫了一些。
“报备”这个词,有点暧昧了。
陈谦君瞧他这反应,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他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白渊的脸。
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了然的神情。
“那人怎么样?”他问。
“啊?”白渊还沉浸在那份奇妙的感觉里,没有反应过来。
陈谦君的眼皮垂了垂,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声音放轻了些:
“你恋人是个怎样的人?”
白渊懵懂地眨了眨眼。
恋人?
他下意识反驳,声音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在辩解,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恋人?不是的,我们就是……朋友关系?”
他说出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那几个字从他嘴里出来,轻飘飘的,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心虚。
那种心虚不是因为他骗了陈谦君,而是因为他骗了自己。
他说“朋友关系”的时候,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是的。不是朋友。你和他的关系,比“朋友”重得多。
陈谦君审视的目光在白渊脸上扫了一圈。
那双浅色的眼睛像两盏探照灯,从白渊的眼神扫到他的嘴角,从他微微泛红的耳根扫到他无意识抠弄手指的小动作。
“哦~”
他拖长了尾音,那个“哦”字里装着了然、调侃、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的怅惘:
“就是现在还没确认关系?”
白渊低着脑袋,目光落在自己交叠在桌面上的双手上。他的手指在无意识地抠弄着,拇指的指甲刮着食指的指腹,刮出一道一道浅浅的白痕。
“确认什么关系啊……”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棉被在说话,“我们真的就是朋友。”
陈谦君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短,像是从鼻腔里溢出来的一声气音。
“我可没见你对哪个朋友这样过。”
白渊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自己心知肚明。
他知道自己对千澜是比别人还要特殊的。
那种特殊不是“多聊几句”“多吃几顿饭”的程度,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根深蒂固的——优先级。
千澜在他心里的优先级,比别人高,甚至比他自己都高。
他会在做任何决定之前先想到千澜,会在任何需要分享的时刻第一个点开千澜的对话框,会在任何需要帮助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走向千澜的家门。
可他对千澜,真的是那种感情吗?
他们才认识不到一个月啊。
三十天从陌生到熟悉,从邻居到朋友,从朋友到——到什么?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段关系的进展速度快得不像话,像一列没有刹车的火车,轰隆隆地往前冲。
他不知道终点在哪里,甚至不确定这列火车是在往山上开还是往悬崖下开。
难道真的是上年纪了,情感上有些空虚了吗?
白渊只能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很轻,很诚实。
陈谦君目光深深地注视着他。
他看着白渊那张困惑的、茫然的脸,看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看着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和抿紧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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