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6章 血海倒灌(1/1)
暗红色的浪涛越涨越高,带着腥甜铁锈味的海水漫过脚踝时,吴境只觉得浑身经脉都像被冰针扎了似的疼。识海海水倒灌进意识战场,本就是心境濒临崩溃的征兆——他现在卡在知心境9级巅峰的关口,要是意识体在这里彻底溃散,别说冲击更高的心境成本真境界,恐怕当场就得神形俱灭,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没有。
七个苏婉清的倒影在浪涛里浮浮沉沉,每个都穿着不同的衣裙,脸上的表情却一模一样,都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嘴唇无声地开合着。吴境盯着最中间那个穿鹅黄色裙子的倒影,那正是他刚才在第三段陌生记忆里看到的、幼年苏婉清的打扮,她耳尖上的弯月耳坠完好无损,晃出的银辉和白袍人手里那半块几乎一模一样。
“假的,都是假的!”
吴境咬着牙把舌尖咬出鲜血,刺痛让他涣散的意识清明了一瞬。他清楚记得苏婉清说过,这对弯月耳坠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镜族灭门那天她带着耳坠逃出来,慌不择路摔下悬崖,耳坠撞在山石上碎成了两半,一半她自己留着,另一半早在三十卷前闯陨星峡的时候,就掉进了暗无天日的峡谷深渊里,怎么可能会完好无损地戴在幼年的她身上?
可浪涛里的倒影还在不断靠近,七个苏婉清的身影渐渐重合,她们的指尖都泛着淡淡的金光,指尖捏着的印诀和他刚才下意识使出来的“观”字诀分毫不差。吴境刚要催动认知本源把这些幻影打散,怀里却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震动——是他从书生吴境那里夺来的维度罗盘,这罗盘自打他进入倒影宫殿群就一直安安静静的,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激活了似的,盘面的青铜指针疯狂转动,烫得他皮肤都发疼。
吴境把罗盘掏出来的瞬间,淡金色的防护罩自动从罗盘表面弹开,正好把迎面拍过来的血色浪涛挡在了外面。那些沾到防护罩的海水发出“滋啦”的声响,冒出一股股白色的烟雾,原本浮在浪涛里的苏婉清倒影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猛地缩回了水里,只留下一圈圈荡漾开的涟漪。
他低头看向罗盘盘面,只见原本刻着密密麻麻时空坐标的盘面,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样子,所有的坐标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栩栩如生的青铜门结构图。门身的纹路、锁孔的形状、甚至门轴处嵌着的三颗星石的位置,都和他之前在记忆晶体里看到的初代观测者封印的青铜门完全一致。而结构图的右下角,用红漆写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小字,吴境定睛看了好几秒才认出来,那四个字是“错误收容口”。
错误收容口?
吴境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盯着结构图上标注的位置,那地方正好在青铜门缝的最下端,平时被门底的青铜门槛挡着,肉眼根本看不见。他之前在第1208章看到的倒悬宫殿群里,有座宫殿标注着“观测者第七代”,当时他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此刻看着罗盘上的结构图,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窜进了脑子里——难道这青铜门根本不是什么通往真相的入口,而是一个用来收容错误的囚笼?
没等他细想,地面突然开始剧烈震动,倒悬的青铜宫殿群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大块大块的青铜锈屑从屋檐上掉下来,砸在血色海浪里,溅起一朵朵暗红色的水花。吴境抬头看向主殿的方向,只见白袍人已经把那半块弯月耳坠举到了锁孔的正前方,耳坠的银辉和左臂结晶的金光交相辉映,两者之间竟然隐隐形成了一道牵引的光带。
而那些冲过来的记忆体已经到了防护罩跟前,他们手里的武器砸在防护罩上,砸得金光四溅,每一次撞击都让吴境的识海跟着钝疼一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寿元在飞速流逝,按知心境9级巅峰本该有的9万年寿命来算,这短短半炷香的功夫,他已经耗掉了近三千年的寿元,要是再这么耗下去,不等白袍人把耳坠插进锁孔,他自己就先寿元耗尽而死了。
“吴境,别撑着了。”白袍人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带着猫捉老鼠似的戏谑,“你怀里的罗盘是我留着给你指路的,你以为你为什么能顺顺利利拿到它?没有我给你铺的路,你早在镜渊碎掉的时候就和那些记忆体一起灰飞烟灭了。”
吴境没理他,指尖按在罗盘的青铜门结构图上,试图催动认知本源解析上面的纹路。可他的指尖刚碰到“错误收容口”那几个字,现实世界里的躯体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他的意识现在被困在意识空间里,现实躯体本应该在星空祭坛上静立,可此刻他却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七窍正在往外渗血,连骨头缝里都泛着冰冷的锈味。
这是意识空间崩塌要牵连现实的征兆!
吴境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了。他知道,要是意识空间彻底碎了,现实里的他就算不死,也会变成一个失去所有记忆的傻子,到时候别说救苏婉清,恐怕连自己是谁都记不住。
他咬着牙把认知本源催到极致,拼命往罗盘里灌注金光,罗盘的指针越转越快,最后“咔哒”一声卡在了结构图的“错误收容口”位置。下一秒,无数金色的丝线从罗盘里射出来,直直缠上了远处主殿的青铜门,而结构图上的“错误收容口”位置,突然亮起了刺目的红光,一条细缝在标注的位置缓缓张开,里面飘出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雾气里还隐隐传来指甲刮擦金属的刺耳声响。
吴境盯着那条缓缓张开的细缝,心脏几乎要跳到了嗓子眼。他突然想起第1207章时茧暴走时,第七条金色丝线显示的青铜门内的似人非人的活体轮廓,想起那东西脸上和苏婉清一模一样的泪痣,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裹住了他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