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那云涯呢?(2/2)
九幽魔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戟身上的血色纹路尽数炸裂,化作一条条缠绕戟身的暗红魔龙虚影。
散修们甚至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看见一道黑色的光,笔直地朝云涯撞了过去。
这一刻,所有人心中都升起同一个念头,这一击,云涯还能像之前那样轻描淡写地闪开吗?
云涯没有闪,他的右手探入虚空,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一柄长剑。
没有时间让人思考。
剑戟相交。
预料中毁天灭地的轰鸣并没有立刻传来。在那一瞬间,世界安静了。
紧接着,厉无咎倾尽所有灌注在大戟中的魔气,尽数爆发了出来。
不是炸裂,不是扩散,而是如山洪决堤般的倾泻。
浓稠如墨的魔气裹挟着暗红色的魂火与精血,从剑戟相交的那一点轰然涌出,向四面八方狂涌而去。
魔气所过之处,云石地面被侵蚀出蛛网般的裂纹,台边的防护罩被冲得嗡嗡作响,光幕上泛起一圈圈涟漪。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比魔气更加庞大、更加磅礴的气息,从那片漆黑的魔雾正中心传了出来。
合道!!!
九层观战台上,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后,一道黑影从魔雾中飞了出来。
是厉无咎。
他的身体像一颗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子,划过一道笔直的轨迹,狠狠撞在防护罩的光幕上。
光幕纹丝不动,他的身体却像一滩烂泥般顺着光幕滑落,砸在云台边缘的云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但真正让所有人瞳孔骤缩的,是他滑落之后发生的事。
厉无咎的身体,开始消散。
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作黑色的尘埃,像是燃烧殆尽的纸灰,被无形的风从身上剥离。
尘埃飘散在空中,他的手臂消失了,肩膀消失了,胸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散修们看呆了。
一流势力的弟子们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敖擎站在观战台上,双臂垂在身侧。
他盯着那团逐渐消散的黑色尘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闭上眼,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
“……居然直接打得形神俱灭了……。”
他睁开眼睛,脸上多了几分惋惜。
一个顶尖势力的魔子,一个炼虚巅峰的年轻天骄,就这么死在了挑战台上。
这损失对九幽魔宫来说不可谓不大,对整个仙院试炼的格局来说,也是一桩足以改变势力平衡的大事。
“这下的确得换人来了。”
他身侧,剑无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看着厉无咎逐渐消散的身体,看着那漫天飘散的黑色尘埃,总觉得哪里不对。
九幽魔宫的人,死起来不该是这副模样。
魔修的死亡往往伴随着魔气的狂暴反噬、元婴的挣扎逃逸、甚至临死前的诅咒与怨念。
可厉无咎的死亡,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他主动选择了这条归途。
剑无涯的目光在那些黑色尘埃上游移,忽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对。”
他话音未落,丹鼎仙宗的观战席上,玉丹尘已经霍然站起。
他双手按在围栏上,身体前倾,温润的眼眸中头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震惊。
他瞪大眼睛盯着那些飘散在空中的黑色尘埃,发现它们并没有像正常的灰烬那样落向地面,而是悬浮在半空中,以一种异常缓慢的、近乎凝滞的速度在旋转。
“等等!”玉丹尘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语气里的震惊盖过了他一贯的温和从容。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台上。
那些飘散在空中的黑色尘埃忽然停住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同时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它们开始聚拢。
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角落,无数细小的黑色尘埃开始向同一个位置汇聚。
它们越聚越快,越聚越密,在半空中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旋涡。
漩涡中心,那些尘埃开始重新组合。先是骨骼的轮廓,然后是经脉的纹路,然后是肌肉的线条。
最后凝聚成了一颗蛋的形状,一颗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暗红色血纹的卵。
卵在跳动。
一跳,一息,再一跳,再一息。
每一次跳动,卵壳上的暗红血纹都会亮起一分,每一次跳动,卵中都会传出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心跳。
玉丹尘盯着那颗跳动的黑卵,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一句话:
“居然真的成功了……破而后立……九幽涅盘。”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听说过这四个字的人,同时变了脸色。
九幽涅盘,九幽魔宫压箱底的禁忌秘术,以形神俱灭为前置条件,以九幽魔血为引,在死地中重塑真魔之躯。
成功者不仅不会死,反而会褪去旧躯的桎梏,肉身与神魂双双跃升一个层次。
但这是传说中的秘术,据说近万年来没有一个魔子敢尝试,因为前置条件就是死亡,而死得不够彻底,或者死得不对时机,涅盘便会变成真正的陨落。
厉无咎知道与云涯之间的差距后,还吞下丹药拼死一搏时,下定了决心。
不仅如此,他还要利用云涯的杀招,来完成自己涅盘的第一步,形神俱灭。
不惜以真死为代价,赌一线涅盘重生的机会。
所有人都理解了这一点,然后不约而同地望向那颗黑卵。
惊骇、敬畏、忌惮,各种复杂情绪在人群中弥漫。
又一个人突破合道了。
虽然还是卵,但已有合道的气息流转。
当众人还沉浸在厉无咎涅盘重生的震撼中时,另一个念头不约而同地浮上每个人的心头:厉无咎都这样了,那云涯呢?
方才那股魔气的爆发,那记剑戟相交的恐怖撞击,厉无咎被直接打成了涅盘之卵,那云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