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换一次能撕下那张悠闲面孔的机会(2/2)
领头的师兄一把抢过师弟手中的玉简,开始疯狂地往上面篆刻文字:
“炼虚巅峰对炼虚巅峰,魔子全力出手,云行走全程未动灵力、未施术法、未祭法宝,仅凭肉身闪避与反击,一脚将魔子踹飞数十丈。
初步判断:双方战力存在巨大差距,天机阁行走或许……或许已达合道。”
写到“合道”两个字时,他的笔尖顿了一下。
他没有划掉,而是在这两个字
这种判断若传回总楼,整个苍玄界都要炸锅。但他不在乎。
高台之上,岛主重新拎起酒葫芦灌了一口,胡须上沾着的酒渍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他咂了咂嘴,铜铃大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
“这小子,”他偏头看向肩侧飘着的量天尺:“一点都不打算演一下啊。”
量天尺没有接话。
它那双淡银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台下那道星辉流转的身影,瓷白的小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凝重。
之前踢厉无咎的那一脚还演了一下,将力道控制在了炼虚巅峰,但现在直接不演了,能精准躲过厉无咎的攻击,并随意反击了一下。
都在告诉众人,他不止炼虚巅峰。
云台之上,厉无咎缓缓站直了身体。
胸口的血还在渗,但他脸上已经没有痛苦的神色。
九幽魔血在他体内疯狂燃烧,断裂的骨骼在魔气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愈合,胸腔里发出细密的脆响,像是某种凶兽在重新校准自己的獠牙。
痛吗?痛。但他不在乎痛。
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厉无咎虽然脾气暴戾、动辄魔气入脑,但他并不是傻子。
他很清楚自己这个炼虚巅峰是怎么来的,三个月,九幽魔血强行灌体,境界是堆上去了,可那些需要时间打磨的功法、需要反复锤炼的禁术、需要在实战中沉淀的战斗本能,他一样都没来得及补上。
比起那些在老牌炼虚巅峰浸淫多年的天骄,他弱了不止一筹。
如果云涯也只是个老牌炼虚巅峰,那他还能用九幽魔功的诡异和魔血祭兵的爆发来拼一拼。
可问题在于,方才那一轮交锋,云涯从头到尾连灵力都没用。
闪避,用的是肉身。
反击,用的是肉身。踩住他的大戟,用的还是肉身。
这不是炼虚巅峰能做到的事。
两个可能。
其一,云涯提前服用了某种强行提升体魄的丹药。
这种丹药他听说过,丹鼎仙宗有一种名为“不灭金身丹”的丹药,能在短时间内将肉身强度拔高一个大境界。
如果是这样,那倒还好拼丹药,他九幽魔宫也不缺。
但如果是其二……
厉无咎的瞳孔微微收缩。
合道。
就算是合道初期,也不是现在的他可以碰瓷的。
一个大境界的差距,不是靠几门禁术、几件魔兵就能填平的。
他想起仙浮殿中那一脚,想起方才那一记旋转飞踢,想起云涯自始至终那副悠闲得近乎无聊的表情。
那不是轻敌,不是傲慢,那分明是一个合道修士在陪炼虚期的小辈玩闹时,极力克制着力道、生怕一不小心把人给踢死。
他打不过。
这个认知像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扎进他的胸口,比方才那一脚踢断的肋骨还要痛上百倍。
他不甘心。
凭什么?凭什么他炼化九幽魔血、日夜苦修、差点折损根基才堪堪突破炼虚巅峰,而云涯却已经是合道了?
凭什么他在床上躺了近一个月、被凌昊拖着示众、被全岛人当笑话看,到头来发现当初那一脚不过是对方随意踢出来的?
他甚至可能不是云涯的对手,而是连让云涯认真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不甘心。
这三个字在他胸口翻涌,比魔气更烈,比魔血更烫。
就算你是合道,我也要咬下你一块肉来。
厉无咎伸手探入储物戒,抓出一把丹药。
龙眼大小,通体赤红,丹纹扭曲如活物,丹气腥甜刺鼻。
九幽燃血丹,以九幽魔血为主材、辅以三十六种剧毒灵草炼制而成。
服用后能在短时间内将精血燃烧到极致,战力暴涨,但代价是战后精血亏损过半,轻则休养十年,重则跌落大境界。
三枚。
他又抓出一把。这一把丹药漆黑如墨,丹表流转着暗红色的血丝,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弥漫开来。
噬魂丹,以活人魂魄为药引,服用后在短时间内将战力再提五成,代价是神魂受损,轻则神识重创,重则魂飞魄散。
又是三枚。
他没有停。
第三把丹药被他攥在手里。那是一枚通体血红的丹药,丹心隐约可见一团跳动不息的黑红色火焰,九幽涅盘丹。
这是宫主留给他保命的底牌,是真正的禁忌。
旁人看得头皮发麻。
观战台上,玉丹尘的脸色头一次变了。他站直了身体,温润的眉头罕见地皱了起来。
但厉无咎看都没看四周。他张开嘴,将这一把丹药囫囵吞下。
丹药入腹的一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弓。
一股狂暴得近乎失控的力量在他体内炸开,黑色的魔气裹挟着猩红的血光从他周身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将他整个人吞没。
他的肌肉不正常地膨胀又收缩,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裂纹,裂纹中流淌着灼热的魔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体内破壳而出。
痛。生不如死的痛。
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依然死死钉在云涯身上。
精血,燃烧。寿命,燃烧。神魂,燃烧。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用他所有能燃烧的东西,换一次机会。
换一次能撕下那张悠闲面孔的机会。
换一次能让他真正感到疼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