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你不配(2/2)
没有人在意那句话里的矛盾……既然要挑战,为什么不立刻去?既然要报仇,为什么要等“心情好”?
那不是心情。
厉无咎独自站在殿中,魔气缓缓收敛入体。
他摊开右掌,掌心一团暗红色的魔血浮起,缓缓旋转。
九幽魔血尚未完全稳固,真魔之躯还有几处暗伤未愈,几门禁术的运转路径还需要重新磨合。
三个月对他而言太赶了。
赶出来的炼虚巅峰,是一柄淬了毒却还没开刃的刀,刺得死人,也容易崩口。
上次出手是轻敌。这次不能再犯。
他把所有底牌准备好。不急……不急……他不急。
但魔气还是从指缝中溢了出来,将他脚下的云石地面侵蚀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消息传得比厉无咎预期的更快。
风云楼的窥子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不到半个时辰便将战书贴满了仙浮云岛各处云台的公示玉璧。
标题一如既往的耸动————
《震惊!九幽魔子伤愈出关,魔功大成,公开挑战天机阁行走!》
散修们炸了锅。
“又要打了?三个月前那一脚还没踹够?”
“你懂什么,上次是化神对炼虚,魔子被碾压不丢人。这次两人都是炼虚巅峰,同阶之战,胜负难料。”
“炼虚巅峰?魔子也炼虚巅峰了?”
“不止魔子。天剑仙宗的剑无涯炼虚后期,沧海龙庭的敖擎炼虚后期,焚天圣教的炎烈炼虚后期。三个月,这帮天骄跟坐了火箭似的。”
“天机阁那边呢?云行走还是炼虚巅峰?”
“不知道。三个月没露面了。有人说他出去避风头,有人说他在憋大招。反正天机阁的人,你永远猜不透。”
南侧云台上,几个散修压低了声音开起了盘口。
“我押魔子。同阶之下,天机阁不善正面搏杀,这是整个苍玄界的共识。
魔子的九幽魔功又恰好克制推演之术……魔气入体,扰乱神识,算命的就算算得出招式也来不及反应。”
“我押云行走。你忘了修罗秘境那一脚?忘了仙浮殿这一脚?两次了,两次都是一招制敌。”
“那两次都有修为差距!”
“你怎么知道这次没有?”
“都是炼虚巅峰,还能有什么差距?”
“那就看呗。”
各方势力也在等,等天机阁的回应。
天剑仙宗的剑无涯盘坐于剑碑林中央,古剑横于膝上,周身剑气不再外放,尽数收敛于体内。
听完弟子禀报,他没有睁眼,只是道:“九幽魔宫先动了。让他去试。若他赢了,天机阁没什么可怕;若他输了,至少能逼出云涯的底牌。”
沧海龙庭。敖擎倚在露台围栏上,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厉无咎那家伙,真敢去。也好,让他打头阵。赢了固然解气,输了,也省得老子亲自去试那一脚的分量。”
丹鼎仙宗。
玉丹尘正给药圃浇水,听完禀报后手中水瓢没有停顿,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何苦呢。”
焚天圣教。
炎烈正擦拭枪尖,闻言动作一顿,两道浓眉拧成一团。
“厉无咎先挑战?不行不行,被他抢了先我还怎么打?”
弟子连忙提醒他魔子报的是仇,不是切磋。
炎烈把枪往地上一杵,火星四溅:“我不管。打完他排我。让风云楼把我也挂上。”
五毒神教。
蛇姬慵懒地倚在软榻上,捏着一枚留影符在指尖翻转,唇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冰美人那边有什么反应吗?”
“北溟寒宫那边……没什么动静。”
蛇姬轻笑一声,将留影符往空中一抛,又接住:
“没动静就是最大的动静。等着看吧。”
上清道门。
凌昊蹲在椅子上剥灵果,听完禀报后“噗”地笑出声:“厉无咎还真不长记性。”
他把果肉往嘴里一丢,含含糊糊地朝传讯玉简喊话:“风云楼的道友在吗?我押云师叔赢,有多少押多少。”
各方反应各异,但有一点出奇一致:没有人觉得天机阁会拒绝。
堂堂顶尖势力,道子被人指着鼻子挑战,若是避而不战,从今往后在仙浮云岛再也抬不起头来。
这已经不只是云涯一个人的事。这是整个天机阁的颜面。
所有目光都聚集在天机阁驻地那扇紧闭的大门上。
半日过去,门开了。
刘逸从门内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星纹道袍,袖口的星纹流转着淡银色的光。
步伐沉稳有力,周身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可惜,还是炼虚后期。
散修们伸长了脖子往他身后看。
没有云涯。
当天机阁玄字脉的首席弟子独自面对所有人的目光时,云涯不在他身边。
“天机阁玄字一脉首席,刘逸。”他在天机阁驻地门前站定,声音不疾不徐,却清晰地传遍整座云台:
“天灵子尚未归来。在行走大人回岛之前,任何挑战……由我接下。”
人群中骤然安静,旋即激起更大的骚动。
刘逸是炼虚后期不假,玄字脉首席的身份也足够分量,可他不是云涯。
魔子点名要打的是云涯,是那个一脚把他踹出仙浮殿的天机阁行走,不是玄字脉的首席。
避战换人,足以说明云涯要么还没回来,要么没有必胜把握,排刘逸试试厉无咎的水分。
厉无咎的回复很快,只有三个字。
“你不配。”
魔宫弟子在云台上宣布了魔子的决定:“魔子大人说了,云行走何时归来,魔子便何时登门。至于刘逸,恕魔子直言,你不配。”
刘逸面不改色。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几息,微微颔首:“如你所愿。”
随即转身走回门内,步伐依旧是那副沉稳有力的模样。
殿门重新合上。
散修们面面相觑。“这什么情况?天机阁行走真不回来?”
“不是不回来,是还没回来。刘逸都说了,天灵子尚未归来。”
“那他能赶在挑战之前回来吗?”
“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