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恍如隔世(1/2)
宫琅简还在缠斗,乍见萧伯梁,目眦欲裂,嘶吼一声,反身想要冲出重围,其所带侍卫亦在苦苦抵抗。但萧伯梁带来的士兵,人多势众,装备精良,不过两刻钟,宫部已经死伤大半,宫琅简冲也冲不出去,杀也杀不尽。
“萧伯梁,我父王不会放过你的!”
萧伯梁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都懒得搭理,只命几个小兵将其捆了,打马便走。
宫琅简暴怒。
然,怒归怒,不消片刻,还是安分地坐在了一间不起眼的偏殿里。
“你倒是杀呀!”
宫琅简挣扎了一下,他手腕被勒得生疼,咬着牙瞪对面的萧承。他叹自己中了萧家的奸计,又对他们这般“不杀不审”的态度感到不可思议。
萧承在圈椅上坐定,看着门外清冷的月色,语气平静:
“世子,您老是沉不住气啊。”
宫琅简猛地仰躺在椅背上,双手反剪,双眼紧闭,一言不发。想他堂堂风流倜傥、俊美无俦的六王世子,莫说在宫廷,即便在江湖上也是有“笑面修罗”名头的人物,现在被像犯人一样吊着,心情非常不好。
“世子宫琅简,带兵闯入东宫,逼杀储君,证据确凿。”
“按律当诛。”萧承说。
宫琅简猛地瞪大了眼睛,咬牙低吼:“你诓我!”
他死死盯住萧承,“从一开始……太子意欲寻个替身搪塞羞辱我,到后来太子的行踪,乃至他经手的江南盐税账册……全是你故意透给我的,对不对?!你们从一开始,就在拿我当刀,替你们除掉太子,好给宫照野那个孽障铺路!”
他喘着粗气,狞笑般反问:“可你们怎么不干脆杀了我?杀了我,那小崽子的位子,岂不是坐得更稳?!”
萧承闻言,终于将目光从月色中转回,落在了宫琅简扭曲的脸上。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反驳。
只是无奈地、怜悯似的,极轻地笑了下。
杀了有何好处么,他想不出。
狡兔死,走狗烹的戏码,哪朝哪代都在上演。
皇帝老儿只是病了,还有得活,五郎需名正言顺地坐上太子之位。有六王这一隐患在,陛下便不敢轻易动萧家,五郎的储君位子也能坐得更稳。
今日杀了宫琅简,固然痛快。可来日呢?
稚子会长大,幼帝会成熟。五郎总有君临天下的那一日,对于扶持他上位、且势大根深的外戚世家,那种帝王本能的忌惮与疏远,迟早会来。
若五郎始终信他,那他便倾尽全力,为他守住这万里江山。
若真有鸟尽弓藏那一日,那他萧家就用宫琅简这颗棋子,制造动荡,甚至……
萧承的手指在袖中无声收拢。
他起身,看着月光,“世子,好好活着吧。娶了褚家女,回岭南,继续做你的逍遥王爷。”
“哼!”宫琅简看他半晌,嗤笑一声,竟直直坐了起来。他凭什么要听他的安排?
“为何不是季家女,不是还有个季家的女人么?怎么,此番怎的不让那个季青妩出来见礼?”
萧承的背影僵了一瞬,脚步顿住。她的名字从外人口中说出,这件事本身,已让人十分不悦。
“世子,你总是弄错重点。”
“什么人该见,什么人不该见,由我决定。”
“季家女是什么,无关紧要。”
他的声音在月色下显得冰冷,人却跟着悸动起来。
心脏开始狂跳,几乎是下意识地偏头,他对上了一双水光迷茫的大眼睛。
季青妩手脚冰冷,额上见汗。她刚刚遭遇黑衣人暗杀,口中喊着“陪太子”,又不知从哪来的黑衣人帮她挡住,两拨人缠斗起来,她便顺着小径逃来了这里。
透过雕窗的格子,她看到他眸光颤动起来,那里面,似乎有她。
可,他刚才说的话,是好话还是坏话?
她怎么分辨不出呢。
他在替她解围,她听出来了。可他话里话外,又似乎打心底里认定她蠢笨无用、难成大事。
是,她是给他添了些麻烦……可她给他做剑穗子呢,给他蒸糕点呢,给他缝外衣……
虽说常常给他添麻烦,可她仍打算霸道地不准他嫌弃她。
可他方才的话……回味起来分明就是嫌弃啊。
青妩缓缓地抬手,朝少年轻轻地招了招,努力笑了一下。
他是在办正事,就像父亲那样,他们这些人,都不怎么说真话的。
她掐着自己的手,转身。此刻这般情境,还是要去安全的地方呀。
天空中一片漆黑,只有一弯冷月,高悬于夜幕之上。
青妩掐着掌心,眼泪无声滑落。
可他怎么能嫌弃她呢?若是要她在背地里,这样去嫌弃阿姐,她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的。
阿姐说她两句,她心里还是会难受一下的。他也一样。
这一夜,风平浪静,一直到天亮,再无异动。
翌日一早,太子薨的消息传到内廷,正在进药的皇帝闻讯,浑身剧震,当场喷出一口鲜血。
他撑着坐起身,颤巍巍地喊:“允执!朕的执儿——!”
下一秒,他把血咽了回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