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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雾锁滇渝 苗岭风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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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在前线拼杀的士兵,得知主帅病危,会不会心生动摇?西南的防线如何稳固?

这一连串的问题像重锤一样砸在他的心上,每一下都让他喘不过气。

“不能就这么看着甫澄倒下!”龙云猛地站起身,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中山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领口系得一丝不苟,风纪扣都扣得严严实实。

身形微胖,但此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连脸颊都涨红了,像喝了酒似的。

他在办公室里踱着步子,锃亮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让侍立在一旁的几个幕僚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连眼皮都不敢抬。

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中间的竖纹深得能夹死蚊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玉佩是和田白玉的,温润通透,上面雕着条腾云驾雾的龙,龙鳞的纹路都清清楚楚。

是他早年征战时从一个败将手里得来的,据说能安神定惊。

可此刻指尖传来的凉意反而让他更加心焦,玉佩被摩挲得有些发烫,也压不住他心头的火。

他已经调集了昆明所有的名医,从留洋的博士到祖传的国医,能请的都请遍了。

那些人来了又走,留下的只有一声声无奈的叹息,有的捋着胡子说“沉疴难起,非药力所能及”,有的干脆摇头不语,背着药箱就走,传回重庆的消息,都是摇头叹息,束手无策,像一盆盆冷水浇在他心上。

就在他焦躁万分,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抬手用袖口擦了擦时,身旁侍立的老幕僚周先生忽然上前一步。

周先生头发已经花白,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青玉簪子别着,簪子上有个小小的缺口,那是他年轻时不小心摔的。

背有些驼,此刻佝偻着身子,像一株被秋霜压弯的芦苇。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主席,或许……可以试试苗岭的石砚山?”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又带着一丝希冀,像是在说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说完还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兔子。

“石砚山?”龙云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星灯火,那点光亮迅速扩大,照亮了他焦灼的脸庞。

他早有耳闻,苗岭深处有位苗医圣手,姓石名砚山,医术通神,尤其擅长诊治各种疑难杂症,甚至有“生死人肉白骨”的传说。

有人说他能从五步蛇的牙液中提炼出救人的良药,专治跌打损伤,哪怕是断了的骨头,敷上他的药,不出半月就能下地走;

有人说他看一眼病人的气色,就能知晓症结所在,几针下去便能缓解大半痛苦,那银针在他手里像有了灵性。

只是此人素来性情古怪,隐居在苗寨之中,从不轻易出山,外界很少有人能得见其真容,如同传说中的隐士,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立刻备车,不,备马!这山路,车怕是难行,我要亲自去请!”他语气急切,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苗岭,连声音都带着颤音,手指紧紧攥着桌沿,指节都泛白了。

“主席,万万不可!”周先生连忙劝阻,声音都有些发颤,手里的旱烟杆都差点掉在地上,烟锅里的烟灰撒了一地,

“您身份尊贵,是西南抗战的主心骨之一,岂能轻易涉险?苗岭山路崎岖,瘴气弥漫,毒虫遍地,那瘴气是毒得很的,吸一口就能让人晕过去;

毒虫更是厉害,蝎子有巴掌大,蜈蚣长尺把,更有不明势力盘踞,那些地方连官府都难以管辖,

匪横行,万一有个闪失……整个西南的战局都要动摇啊!”

他说得情真意切,额头上也急出了汗,顺着皱纹往下淌,像小溪流进了沟壑。

“甫澄危在旦夕,西南战局岌岌可危,我这点辛苦算什么!”

龙云打断幕僚的话,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拳头在身侧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手背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传我的令,挑选十名最精锐的滇军敢死队员,都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枪法准,身手好,能在山里像猴子一样蹿腾,还得懂些草药辨识,防着山里的瘴气毒物。

随我……不,让李卫国带队,务必请石老出山!”他猛地顿住,理智压过了冲动。

他知道自己身份特殊,目标太大,此行凶险,派得力干将更为妥当。

李卫国办事,他最放心,那小子打起仗来不要命,心思却细得像筛子,什么关节都能想到。

李卫国,龙云的贴身副官,三十出头,身材高大挺拔,像一株久经风雨的青松,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感觉,仿佛天塌下来他都能顶半边。

他脸上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是当年在台儿庄战役中留下的印记——

一颗子弹擦着脸颊飞过,当时血顺着伤口流进眼睛里,红得像要燃烧,他愣是没眨一下眼,继续端着枪冲锋,把眼前的三个鬼子撂倒在地才顾得上抹把脸。

那道疤也让他的眼神更添了几分凌厉,不笑的时候,总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寻常士兵见了都得打个哆嗦。

接到命令时,他正在营房角落擦拭那把跟随自己多年的毛瑟枪。

枪身被擦得锃亮,能照见人影,倒映出他坚毅如铁的眼神,连枪膛里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仿佛能数出有多少道磨损的痕迹。

他用一块浸了机油的细布,一点点擦过枪管,动作专注而虔诚,仿佛在对待一位出生入死的老友,连扳机护圈的缝隙都没放过。

听完龙云的嘱托,他“啪”地一个立正,军靴跟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震得地面都似乎颤了颤。右手握拳重重捶在胸口,军装的布料被震得发响,声音洪亮如钟,在营房里回荡:

“请主席放心,卫国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定将石老平安送到重庆!人在,医在!”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必死的决心,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像淬了火的钢。

龙云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点了点头,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

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过去,带着沉甸甸的信任,指腹摩挲着他肩上的枪伤疤痕——

那是上次掩护百姓撤退时被流弹擦过留下的。

“路上凶险,日寇耳目众多,你们乔装行事,扮成寻常的商队或者采药人,带足干粮和伤药,步步为营,不可大意。”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苗岭一带的山匪有些跟我们有旧,我给你写封亲笔信,万不得已时或许能用得上。

记住,石老是甫澄最后的希望,也是西南抗战的希望,一定要护他周全。”

李卫国郑重颔首,接过那封用火漆封好的信,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胸的口袋,像是揣着一团火。转身离去时,军靴踏在走廊的石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他比谁都清楚,这趟差事,九死一生。

走出官邸,他抬头望了一眼昆明的天空,云层厚重,像一块浸了水的黑布,沉沉地压在头顶,连太阳都躲得没了影,像是预示着前路的艰难。

但他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坚定的光芒,仿佛那云层后面,藏着必将抵达的黎明。

他回头望了一眼官邸的飞檐,在心里默念:“等我回来。”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份寻医的密令,早已被潜伏在昆明的日军特务截获。

那特务藏在官邸外的老槐树上,树身要两人合抱才能围住,枝繁叶茂如同巨伞,浓密的枝叶把他遮得严严实实,连只鸟都别想发现。

他穿着一身与树叶颜色相近的迷彩服,脸上抹着绿黑相间的油彩,像一只蛰伏的猫头鹰,一动不动地趴在粗壮的树杈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借着浓密的枝叶掩护,他用一架高倍望远镜窥得密令内容后,心脏狂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差点喘不上气。

强压下激动,他从怀里摸出小巧的发报机,手指飞快地敲击按键,将消息加密,化作一份加急电报送往了上海日军特务机关。

发报机的电流声在寂静的树杈间微弱地响起,很快被风吹散在雾里。

上海,日军特务机关总部。

土肥原贤二捏着那份薄薄的电报纸,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纸张边缘被捏出几道深深的褶皱,几乎要被他捏碎。

他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毒蛇般的阴冷光芒,仿佛能穿透纸张,看到重庆城内那位病危的川军统帅,看到西南防线的动摇,嘴角的八字胡都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他坐在一张宽大的皮椅上,椅子上铺着雪白的狼皮,狼头的眼睛还嵌着玻璃珠,闪着幽幽的光,与他身上的和服形成诡异的对比——和服上绣着的樱花图案,在顶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

“刘湘……”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像是在嚼一块硬骨头。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像是看到猎物落入陷阱的野兽,眼中满是贪婪与狠毒,

“川军的精神支柱,西南的定海神针?哼,定海神针,也该让它断了。”

他猛地将电报拍在桌上,木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桌上的咖啡杯都被震得跳了一下,褐色的液体溅出杯口,在桌布上留下丑陋的印记,像一块凝固的血。他对着属下厉声道:

“刘湘绝不能活!那个苗医,也休想踏入重庆半步!传我的命令,调十五名精锐特务,都是精通潜伏、暗杀的好手,枪法能百步穿杨,近身格斗能以一敌十;

再加上六名甲贺流忍者,他们的忍术足以应付各种复杂地形,飞檐走壁如履平地,能在黑暗里悄无声息取人首级。

兵分三路,在鸦雀关、赤水河、娄山关设伏,这三处都是必经之路,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唾沫星子都溅到了桌面上,那双狭长的眼睛里仿佛喷出了火。

属下低头领命,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碰到桌面,后背的冷汗浸湿了衬衫,连声道:“嗨!”脚步匆匆地退了出去,不敢有丝毫停留,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房间里只剩下土肥原贤二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上海滩的靡靡之音——

那是百乐门的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慵懒地飘进来,带着纸醉金迷的气息,与这房间里的杀气格格不入,却更衬得这阴谋的阴暗,像一张无形的网,正缓缓撒向滇黔的群山。

一场围绕着医者的追杀与护卫,即将在滇黔的崇山峻岭间拉开序幕。

山风渐起,穿过峡谷,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已吹响了战斗的号角,卷起地上的枯叶与尘土,预示着血雨腥风的到来。那些沉睡的山峦,即将被枪声与呐喊惊醒,见证一场生与死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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