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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猫骨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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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没有回答。他走到桌边,把最大的那个罐子抱起来,贴在自己的胸口上。罐子里的液体现在已经不晃了,那副猫骨也安静了,像一个终于睡着的孩子在母亲的怀里。

“她死了。”老头的声音终于碎了,“三个月前,她从这座楼上跳了下去。不是自杀,是她发病的时候产生了幻觉,以为有人要抓她,从窗户翻了出去。四楼,头着地,当场就没了。”

蓝梦的腿软了,扶着桌沿才没有跪下去。

“她死之前,把最后一只猫的骨骼泡进了这个罐子里。”老头低头看着怀里那个罐子,“就是带你来的那只橘猫。它是最新的一只,骨头还没有完全泡透,所以它的灵体还能从罐子里出来,还能跑,还能带人来找我。”

蓝梦猛地转头看向门口。那只橘猫还蹲在楼梯拐角处,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它不是在等蓝梦,它是在等老头。它等了三个月了,从它被泡进罐子里的那一天起,它的灵体就一直在等,等老头把它从罐子里放出来。

不是因为它想活,是因为它想告诉他——它不怪他。它知道他不是凶手。凶手是他的女儿,一个被疾病和执念吞噬了理智的人。而她也是受害者。精神病让她亲手杀死了她最爱的动物,然后在疯狂和清醒的夹缝中,活了一年又一年,直到最后一刻。

老头抱着罐子,慢慢地跪了下来。不是跪给蓝梦,是跪给那只橘猫。他的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两下,三下。他在磕头。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跪在地上,对着门口一只半透明的、巴掌大的、被人锯开头骨的猫灵磕头。

橘猫从楼梯拐角处站了起来。它的灵体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光,不是银白色的,不是金色的,而是一种很奇怪的、像旧照片一样的暖黄色。它走到老头面前,停下,歪着头看了看他,然后做了一件让蓝梦崩溃的事——它伸出舌头,舔了舔老头脸上的眼泪。

老头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是从心里听到的:“爷爷,我不怪你。你女儿也不怪你。你谁也救不了,但你谁也不需要救。你只需要活着,把你的日子过完。”

老头的眼泪像决堤的河水一样涌了出来,他趴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哭声被压在胸腔里,变成了一声一声沉闷的、像敲鼓一样的哽咽。橘猫蹲在他面前,安静地看着他,头微微歪着,像是在等一个它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蓝梦站在旁边,眼泪已经流干了。她用左手的袖子擦了擦脸,走到那排玻璃罐子前面,一个一个地看过去。三十七个罐子,三十七副猫骨,三十七只被锯开头骨的猫。最大的那个罐子里,那只被泡了最久的橘猫的骨骼已经变成了深褐色,福尔马林不能完全阻止骨骼的分解,只是让它慢一些。等再过几年,这些骨头会从深褐色变成黑色,从黑色变成粉末,最后沉在罐子底部,像一层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灰尘。

但它们的灵体不会消失。它们会被困在这些罐子里,和它们的骨骼绑在一起,永远出不去。除非有人把它们放出来——不是放骨骼,是放灵体。人和罐子之间的距离太远了,出了这个门,灵体就回不来了。

蓝梦把手放在了最大的那个罐子上。罐子冰凉冰凉的,透过玻璃,她能看到那只橘猫的骨骼在液体中微微发着光。不是反射的光,是它自己的光,很微弱,像一盏快要没电的灯泡。

“你在干什么?”猫灵的声音从她脚边传来。

“把它们放出来。”蓝梦的手腕上,那圈银白色的纹路开始发烫,从银白色变成暗红色,从暗红色变成一种刺目的、像火焰一样的橘红色。灵力从她的掌心涌进罐子,涌进那罐浑浊的液体,涌进那副已经不完全的猫骨。猫骨亮了一下,然后整个罐子开始震动,先是轻微的颤动,然后越来越剧烈,剧烈到罐子在桌面上移动了几厘米。

老头的哭声停了。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发光的罐子,浑浊的眼睛里映出了橘红色的光芒。

“你干什么?”他也问了同样的问题。

“带你女儿赎罪。”蓝梦的声音不大,但很硬,硬到老头张开的嘴又合上了。

罐子的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缝,从底部开始,一路向上蔓延。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整个罐子布满了蛛网般的纹路。然后罐子碎了,不是爆炸,是像一朵花一样,从顶部开始,一片一片地剥落。液体洒了一地,福尔马林的气味弥漫了整个房间。那副猫骨从碎裂的罐子里掉了出来,落在桌面上,骨头散了一桌,像一副被打乱了的拼图。

但那些骨头在动。每一根骨头都在缓慢地、像有生命一样地移动,向一个中心点聚拢。头骨、脊椎、肋骨、四肢骨,一根一根地拼在一起,拼成了一只完整的猫的形状。不是标本的那种完整,是活着的、站着的、尾巴翘起来的那种完整。猫骨站在桌面上,头骨上的X形裂缝在发光,从暗红色变成橘红色,从橘红色变成金黄色,从金黄色变成一种明亮的、像太阳一样的白色。

裂缝合上了。

猫骨的表面开始长东西。不是肌肉,不是皮肤,是光。乳白色的、温暖的、像牛奶一样的光从骨头的内部渗出来,包裹住了整副骨骼,形成了一个猫的形状。光越来越浓,越来越实,最后在光的内部,出现了一只猫——一只橘色的、半大的、眼睛半眯着的猫。它甩了甩头,抖了抖身上的毛,然后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呼噜声。

那三十七个罐子一个一个地碎了。不是被蓝梦的灵力震碎的,是它们自己碎的。每一只被关在罐子里的猫灵都感应到了第一只猫的释放,它们用尽了自己最后的力量,从内部撞碎了罐壁。三十七只猫的灵体从液体中浮起来,在屋子里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发光的球体。球体在空中旋转了两圈,然后散开了,不是消散,是绽放,像一朵烟花一样炸开,化成无数细小的光点,落在屋子里每一个角落——落在老头的白发上,落在蓝梦的肩膀上,落在猫灵的尾巴上,落在那只橘猫的头顶上。

橘猫从桌上跳下来,走到老头面前,用头蹭了蹭他的手。老头的手在发抖,他想摸它,但手伸到一半就停在了半空中。他知道他摸不到,这是灵体,不是实体的猫。但橘猫不介意,它又把头往他手心里顶了顶,顶到他的手掌穿过了它的头,像穿过一团温暖的雾。

老头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橘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了。不是走向门口,是走向那扇关着的窗户。它的身体穿过了玻璃,穿过了防盗网,消失在夜空中。三十七只猫的灵体跟在它后面,排成了一条长长的、望不到头的队伍,一只接一只地穿过窗户,走进月光里。

蓝梦靠在墙上,右手垂在身侧,整条手臂都在发抖。她的灵体上又多了三十七道裂缝,从心脏向四肢蔓延,密密麻麻的,像一张被揉皱了又展开的纸。

猫灵蹲在她脚边,仰头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心疼,不是担心,而是一种很深很深的、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刻进眼睛里的注视。

“蓝梦。”

“嗯。”

“你不要再这样了。”猫灵的声音很轻很轻,“你的灵体撑不住这么多裂缝的。”

蓝梦低头看着猫灵,笑了。那个笑容在凌晨的昏暗灯光里显得格外明亮,像一个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湿漉漉的但还在发光的月亮。

“还有多少颗?”她问。

猫灵愣了一下:“什么?”

“星尘。还差多少颗?”

猫灵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极小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十八颗。”

蓝梦点了点头,用左手把右手袖子放下来,遮住了那些尚未愈合的红痕。她从墙上撑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老头。老头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手悬在半空中,手心朝上,像是在托着什么东西。

他托着的那个东西,是一只橘猫最后蹭他手心的温度。虽然他已经感觉不到了,但那个温度会永远留在他的手心里,像一枚看不见的印章,盖在了一个老人七十年人生的最后一页上。

蓝梦走出那栋楼,走进深夜的街道。月亮很大很圆,挂在头顶上,像一个被人遗忘在天空中的灯泡。橘猫的队伍已经走远了,但她还能看到那条发光的长龙在天边缓缓移动,像一条在银河里游泳的鱼。领头的是一只橘色的猫,尾巴翘得高高的,步子迈得很稳,像一个走了很远的路终于要到家的人。

它身后跟着三十七只猫。没有一只回头。不是不想,是不敢。它们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猫灵蹲在蓝梦肩膀上,尾巴绕在她脖子后面,像一条毛茸茸的围巾。

“蓝梦。”

“嗯。”

“你说那个老头以后怎么办?”

蓝梦想了想说:“活着。把他女儿没活完的日子,替他女儿活完。把他女儿杀了的那三十七条猫命,替他女儿记住。”

猫灵沉默了很久,然后把脑袋埋进了蓝梦的头发里。

第三百四十九件善事,帮三十七只被人锯开头骨的猫,拼回了它们被拆散的灵魂。

蓝梦抱着猫灵回到占卜店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她把猫灵放在柜台上,拉开抽屉,拿出那个铁盒子。铁盒子已经满满当当了,三百四十八颗星尘挤在一起,几乎没有空位了。她把这颗新的星尘塞进了最后一个缝隙里。这颗星尘的颜色很特别,不是金色、银色、蓝色、黄色、黑色、彩虹色、暗红色,而是一种像骨头一样的灰白色。但在灰白色的最深处,有一个极小的、像猫眼睛一样的琥珀色光点在缓慢地转动。

猫灵看了一眼那颗星尘,然后跳下柜台,窜到了床上,钻进了被子里。被子鼓起一个小包,小包在微微发抖。

蓝梦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猫灵从被子另一边滚过来,滚到她怀里,把脑袋抵在她的下巴

她闭上眼睛,在黑暗中听着猫灵的呼噜声。那声音不大,但很稳,像一台老旧的发动机在运转。它还在运转。它还在她身边。这就够了。

窗外,天亮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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