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回到山村(2/2)
村口那棵大树还在,比黄越记忆里更老了,树冠秃了一半,剩下的枝条歪歪斜斜地撑着。
树下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
孟晚把车停在村口的空地上,几个人下了车,最先看到的是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大爷从树底下的竹椅上站起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是孟家的小时吧?”他往前走了两步,嗓门很大:“还有黄家的越子——你们俩怎么一块回来了?”
“回来看看。”孟时沙哑着嗓子应了一声。
老大爷挨个看了他们一遍,黄越赶紧从兜里摸出烟来给老太太递了一根,跟她说只是回来看看老房子,又问村里最近怎么样。
老大爷把接过烟别在耳朵上,说:还是老样子,都是些老不死的家伙。
他说完又坐回竹椅上,继续晒太阳。
黄越往村子里走,看着路边有几栋房子已经塌了半边,瓦片碎了一地,门板上长了蘑菇。
有一家门口还晒着玉米,但晒玉米的人不在。
他说,这些都是不想去城市的老人,儿子女儿在外地安了家,回来接,接不走。
他和孟时也打算老了以后回来,但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有一点迟疑。
大概是想到自己未必能活到那个时候了。
孟家的祠堂在村子最西边。
说是祠堂,其实是两间并排的老砖房,外墙没贴瓷砖,青砖裸露,砖缝里长着几丛风干了的狗尾巴草。
门是木门,没挂锁,用一根铁销插着。
孟时把铁销拔出来,推开木门。
祠堂里面比外面看着大,正中间摆着一张供桌,供桌上供着果品,果品是塑料的,苹果上落了厚厚一层灰。
梁上挂着几块褪了色的白布,白布上写着字,看不清了。
正对着门的墙上是一排牌位,从上到下,密密麻麻,最
孟时的太师傅的牌位在最上面一排,名字写着黄道全——和黄越同一个太师傅。
“我的传承,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孟时站在供桌前,仰头看着牌位。
“小时候每天放学回来,太师傅就坐在这个门槛上,拿一根竹条敲我的小腿,说站直了,哭丧的不能弯腰。他嗓子比我还哑,但一开口唱孝歌,整条村都能听见。”
他把搪瓷缸子搁在供桌上,把太师傅的牌位正了正:“哭丧的词是太师傅一句一句教的,从正月唱到腊月,从开天辟地唱到人死灯灭。
他走的那年我给他哭的丧,没流真泪……也是他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