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蚊子居然不怕我(2/2)
不这些小东西对危险的直觉很敏锐,现在蚊子居然落在他手上吸他的血?
这说明他的气息收敛得太干净了,干净到连蚊子的直觉都失灵了。
虫子感觉不到,鸟也感觉不到。
陆离啧了一声,没有拍死它。
他轻轻把一缕鬼气从纸牛体内引出来。
“哞!”
纸牛的角上冒出一点黑色的森然鬼气,那只停在牛角上的麻雀炸了毛,尖叫一声,像被弹弓射出去一样笔直地蹿上树冠。
蚊子在飞离他皮肤的时候有几只直接掉了下去,翅膀还在扇,但身体已经僵成了小颗粒。
路边的草丛里忽然一阵簌簌声,蚂蚱从草尖上跳开,蜈蚣从石缝里缩回去,树上一只知了叫到一半哑了嗓子。
整片山林,在同一瞬间安静下来。
陆离满意地点了点头。
纸牛把耳朵扇了一下,继续往林子外面走。
翻过一个山坳之后,那个方向感忽然扯了一下。
陆离顺着感觉看过去,目光越过几片梯田和一道水渠,落在一条村道尽头。
路边草丛里有几张白纸钱,被风吹得零零散散地贴在草茎上。
再远一点,村口有座祠堂,门开着,里面透出白灯笼的光。
有人在办白事。
祠堂门匾上写着“程氏宗祠”。
院坝里支着几张麻将桌,守夜的人围着打牌,几个孩子在桌子腿之间钻来钻去。
锣鼓和唢呐还没响,哭声也没响,吊唁的人三三两两边嗑瓜子边聊。
纸牛走到祠堂大门口就停住了。
“——哞!”
纸牛吼了一声,那因为白事而聚集起来的薄薄一层阴气,被牛吼声震得碎成了细雾,然后化在风里。
院坝里的人们没听到牛叫,他们只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凉风从门口灌进来,有个婶子缩了缩脖子说了一句“这风真冷”。
陆离的目光越过祠堂的门槛,落在里面。
棺材停在正堂,一个中年人正站在棺材旁边,手按着棺盖,检查架棺材的长凳。
祠堂里还有一个哭丧师傅,正在供桌前调嗓子——两个人身上都有一层死气。
活人看不见的东西,他们能看见。
常年送亡人上路的人,眼睛比普通人干净一点,或者说,比普通人脏一点——脏到能看见不该看的。
陆离的灰眼睛扫过他们的脸,看着那浓郁到极点的死气,心中暗道:横死之相。
但也就那样,他平静对这两个发现自己的中年人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继续。
然后他从牛背上翻下来,靠在树上闭目养神。
直到后半夜,那两个中年人从程家院门口出来,顿了一下脚步,然后朝他走过来。
两个中年人自我介绍完之后,陆离轻笑一声:“我叫陆离,一个云游的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