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屈正阳的突然现身（2/2）

王楚钦吹了一声口哨，然后挠了挠头：“虽然歌很老了，但是——很适合。真的适合。”

两个人坐在车里，在深秋午后的阳光下对了一下流程。屈正阳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里面是他花了好几个晚上写好的求婚词。

说是写的，其实就是把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的话，敲在了备忘录里。那些话有的是晚上训练结束后一个人在公寓里想的，有的是看着刘亦菲的微信头像发呆时自己蹦出来的，有的是在球台边练球时忽然出现的。他一个词一个词地捡起它们，拼成了完整的一段话。

“阳哥，你紧张吗？”王楚钦看着他已经攥得指节泛白的手，好奇地问。

“紧张。”屈正阳没有否认，“每一个字都背了一天了，但怕到时候一张嘴，脑子一片空白。”

“不会的。”王楚钦难得地没开玩笑，认真地看着他，“嫂子等了你那么久。你说的每一个字，她都会听见的。不管你当时是不是大脑空白。”

屈正阳没有回答，他靠着车窗默记词，嘴巴一张一合却不出声。王楚钦发动车子，从训练局停车场慢慢驶出。后座的射灯发出金属碰撞的细碎声响。

从体育总局到三里屯，不堵车的话只要半小时。但他们赶上了周五的下班高峰，三环上的车速堪比一场慢镜头回放。驾驶室里，屈正阳的电话一直在震。

先是陈宇汇报沈岩那边的数据进度，说“意力模型”首批录入已经完成，接下来要做动作识别准确率的测试。屈正阳听得很认真，但回复很短：“测试流程你定，我尼日利亚回来做实测。”

然后是李姐打来确认安踏合同的谈判节点。安踏那边希望在大使官宣之前办一场跟代言人“深入对谈”的视频直播——这对屈正阳而言相当于一场没有台本、全程直播的新闻发布会。李姐问：“时间能不能放在尼日利亚回来后？趁热度衔接推广。”

“可以。”屈正阳说，“但直播内容我要提前看提纲。所有涉及亦菲的问题，要有底线保护。不能问隐私，不能过度商业化我们的关系。我们是代言人，不是商品。”

李姐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然后笑了起来：“正阳，你这个底线意识一如既往地强。”

“因为有些东西是不能被标价的。”挂电话时他又补了一句。

车流终于松动了一些。窗外的天色从灰蓝变成靛青再变成墨黑，路灯像依次点亮的珠链连接着城市的脉搏。王楚钦在临近三里屯的一个红灯前缓缓停下车。

“阳哥，到了以后我负责布置灯光。你负责——”他偏头看了屈正阳一眼，“负责镇定。”

“我看起来很慌吗？”

“不慌。你脸上不慌。但你看看你手里那个戒指盒。”

屈正阳低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把戒指盒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攥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滚。盒角的绒面已经被他滚出了细微的褶。

他把戒指盒放回口袋，深吸一口气。

“走。”

到了餐厅后门，陈哥已经在等着了。

看到屈正阳穿着一身合体贴服的深蓝色西装走下车，陈哥怔了一下，然后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小子，平时穿训练服看不出多讲究，这一换上正装简直变了一个人。”

“灯光怎么走？”屈正阳问，语气平稳，语速略快。

“后门进去有条货梯直达二楼后厨。服务生都是我提前打过招呼的，你们从后厨进宴会厅后侧的配电间。配电间有个小门，正对着宴会厅中央那片空地。灯光音响都从那里控。”

王楚钦开始搬设备。射灯、追光灯、线缆、转接头——他把东西分两次搬进配电间，每件都不发出声响。陈哥在旁边帮忙接线，时不时探头看一眼宴会厅里的动静。

宴会厅里，杀青宴已经进行了一半。透过配电间的小窗，屈正阳能听见里面的声响——温和的交谈声、清脆的碰杯声、偶尔爆发的一阵笑声。他在那些声音里轻易地分辨出了刘亦菲的笑声。那笑声不高，但特别有辨识度，像一串小小的风铃被微风撞响。

他看着窗外。她坐在主桌，侧脸对他，灰色针织裙衬得她像一幅淡彩画。导演在讲话，她认真听着，不时点头微笑，偶尔低头动一动左手边的酒杯。那距离——不到二十米。但对她来说，他现在还不存在。

她不知道他来了。

“灯光准备完毕。”王楚钦低声说，“音乐和追光同步——你左脚踏进宴会厅，我就按播放。”

“好。”

他站在配电间的小门后，闭上眼睛。

最后一遍默念那段词。不，不是“温习”——是把它完全放开，让那些话语沉淀回到身体深处。

戒指在西装内侧的口袋里贴着他的心跳。那颗被精心挑选的、设计师说“最像她”的钻石，此刻感受到的应该是一种稳健而有力的节律——不是激烈失控的狂跳，而是深沉的、沉稳的、每一搏都清晰坚定的跳动。

他睁开眼睛。

宴会厅里，刘亦菲正在致辞。她的声音有一些颤抖，但很稳。“……这部戏对我很特别，不是因为戏本身，是因为我在拍这部戏的过程中，学会了怎么去等一个人。”

她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屈正阳知道，时机到了。

“灯光准备。”

射灯亮起。一束笔直的白光打在了宴会厅中央的那片空地上。

音乐开始。

钢琴前奏，像月光洒在平静的湖面上。

他推门，走进那束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