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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8章 扒手乌龙——二狗的大逼斗教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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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萧战的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像是怕吓着什么小动物,“你听我说。永远不要出来混帮派。你现在觉得有人护着你、给你饭吃是好事,但你想想,他们让你去偷,偷到了上交给他们,你拿几个铜板?偷不到呢?你挨揍还是不挨揍?等你长到十八岁,你除了偷还会什么?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男孩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话,但眼泪流得更凶了,顺着脸颊淌下来,流过红肿的巴掌印,滴在破棉袄的领口上。

“你这个年纪,就该上学。学认字,学算术,学一门手艺。将来堂堂正正挣钱,花自己的钱,吃自己的饭,走到哪儿腰杆都是直的。等你上了学,学了本事,谁也不敢欺负你。你偷来的钱,花着心虚,晚上睡觉都不踏实。你自己挣的钱,放在枕头底下,睡得比谁都香。”

石头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萧战,嘴唇剧烈地抖着,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有人跟他说“你该上学”这句话了。自从爹娘没了,他就到处流浪,睡过桥洞,睡过破庙,睡过人家屋檐底下,冬天缩成一团,靠着墙根硬扛,冻醒了好几回,有一回差点以为自己要冻死了。

没人管他吃没吃饱,没人管他在哪儿睡觉,没人管他死活。帮派里的疤三哥管他饭,但那是要用“干活”来换的。他有几次干得不好,少交了钱,被疤三哥扇了好几个耳光,打完之后照样得去干活,不干活就没饭吃。

现在,眼前这个穿灰布棉袍的男人,打了他一巴掌,又告诉他“你这个年纪就该上学”。

石头终于哭出了声,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浑身发抖。他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像个小孩子——他本来就是个小孩子。

振邦从二狗背上探出头,小脸上写满了困惑。“爹,他怎么也哭了?刚才那个姐姐哭,这个哥哥也哭,今天庙会上好多人哭。”

萧战摸摸振邦的脑袋,“有些眼泪,是好的眼泪。哭完了,人就长大了。”

四丫蹲在石头旁边,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不是她平时写稿子用的那块破布,是一块新的,洗得干干净净的叠得方方正正,她从没舍得用过,今天第一次掏出来。

“给你,擦擦。哭完了好看清楚路。”

石头接过手帕,胡乱擦了擦脸,手帕上糊满了眼泪鼻涕,他也不嫌,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

萧战站起来,从二狗手里接过振邦,让振邦趴在自己肩头,然后低头看着石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刻在石碑上。

“石头,从明天起,你去祥瑞庄子弟小学报道。有食堂,有宿舍。包吃包住,不要钱。”

石头猛地抬起头,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大张着,像是被雷劈了一下,整个人僵住了,连哭都忘了。“你……你说什么?不要钱?”

“不要钱。”萧战重复了一遍,语气跟拍板定案一样,不容反驳。“祥瑞庄的子弟小学,专门收你们这样的孩子。没爹没娘的,家里穷得上不起学的,到处流浪的。去了就能上学,认字,算术,学手艺。学好了,将来进厂干活,挣工钱。”

他又补了一句,像是怕石头不信似的,“你别觉得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顿午餐,我请了。你只管去吃,吃完了好好学,学完了好好干活,将来有出息了,请我吃顿饭就行。”

石头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他没有嚎啕大哭,而是无声地流泪,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砸在地上,砸在那双露着脚趾头的破布鞋上。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这样对待过了。

自从爹娘没了,他就到处流浪。冬天睡在城墙根底下,缩成一团,冻得整夜整夜睡不着。夏天睡在桥洞底下,蚊子咬得满身是包。饿了翻垃圾堆,捡别人扔掉的馒头、菜帮子、西瓜皮,什么都吃过一回。有一回饿极了,吃了馊掉的剩饭,拉了三天肚子,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没人管他吃没吃饱,没人管他在哪儿睡觉,没人管他有没有生病,没人管他是不是还活着。

帮派里的人给了他一口饭吃,但那是要用“干活”换的。他不喜欢“干活”,但他没得选,不吃就得饿着。

现在,有人告诉他,你不用“干活”了,你去上学。包吃包住,不要钱。

石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他使劲咽了口唾沫,才挤出一句:“你……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我又不认识你,我跟你没关系,我又没偷到你钱……”

萧战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几分温暖。“我叫萧战。龙渊阁的萧战。我帮你,不是因为你跟我有关系,是因为你这个年纪不该在街上混帮派。你这个年纪,就该背着书包去学堂,哪怕书包是破的,哪怕鞋是露脚趾头的,但你在学堂里,不是在街上。”

他顿了顿,又说:“别人不管你我管。从明天起,你去找老吴,让他安排你进子弟小学。就说我让你去的。他要是问你什么,你就说萧国公让我来的’。”

石头跪在地上,朝萧战磕了一个头,磕得很重,额头磕在冻硬的泥地上,碰出了一个红包。“我……我叫石头,我没爹没娘,我……我去了能学什么?我能学会吗?我……我不认字,一个都不认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

“不认识就学。谁也不是生下来就认字的。”萧战说,“你先学认自己的名字,再学算账,再学手艺。等你学出来了,你想干什么都行。你想当铁匠,去铁蛋的车间;想当木匠,去周师傅的作坊;想当账房先生,去祥瑞庄跟着老吴学。路多了去了,哪条都比偷来的路宽。”

石头的泪水哗哗地流,哭得浑身发抖,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他把那张皱成一团的名帖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像攥着一根救命稻草。

振邦从萧战肩头探出头来,小脸凑过去,大声说:“石头哥哥,你别哭了!我爹说了,哭多了眼睛会变小!变丑了找不到媳妇!”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半块糖,掰成两半,把大的那半递给石头,“给你吃!可甜了!我娘说,吃了甜的,心里就不苦了!”

石头接过那半块糖,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蔓延到整个口腔,顺着喉咙流到胃里,暖洋洋的。他哭得更凶了,但这一次,他是笑着哭的。糖很甜,很久没吃到糖了,上一次吃到糖还是他爹在世的时候,过年给他买了一串糖葫芦,他舍不得吃,舔了一整天。

二狗拍了拍石头的肩膀,力气挺大,差点把石头拍趴下。“小子,去了好好学。别给我四叔丢人。”

石头抹着眼泪使劲点头,点头点得像捣蒜。“我……我去!我去好好学!一定好好学!不偷了!再也不偷了!”

四丫已经在旁边飞快地写上了——“国公爷庙会再施善举,流浪少年石头获助入学。萧国公曰:不管别人管不管,我管。不管别人怎么想,我想帮就帮。敬请关注本报后续报道——《京都杂谈》独家追踪。”

三娃凑过来看,“四丫,你又开始写了?你这效率也太高了。”

四丫头都没抬,“记者就是记录者。看到了就得记下来,不然回去就忘了。这叫职业素养,你不懂。”

三娃推推眼镜,“我懂。我只是觉得你写得有点夸张,什么‘萧国公曰’,人家萧国公什么时候说过那么长的话?”

四丫说,“艺术加工懂不懂?意思是那个意思就行。读者爱看,报纸好卖,这才是硬道理。”

五宝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嚼着糖葫芦,嚼完一颗,吐籽的动作干脆利落。等四丫写完了,她走过来说了一句,“最后那句话删掉,太假。他不说那么长的话。”

四丫瞪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五宝面无表情,“我认识他比你久。”

四丫不情不愿地把“不管别人怎么想”那一长串划掉了,改成“我管。”两个字。

五宝看了一眼,“还行。”转身继续吃糖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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