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年关(1/2)
过了冬至,日子就快了起来。
墨尘觉得奇怪,平时日子慢得像蜗牛爬,一到了腊月,日子就像被人踩了油门,嗖嗖地往前蹿。他还没反应过来,腊八就到了。
腊八那天,沈青煮了一大锅腊八粥。
粥里有糯米、红豆、花生、莲子、红枣、桂圆、核桃、葡萄干,八样东西,一样不少。墨尘蹲在灶房里,看着沈青把一样一样的东西往锅里放,闻着锅里飘出来的香气,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沈青姐,好了没有?”
“急什么,粥要慢慢熬,火候到了自然就好了。”沈青用勺子搅了搅锅里的粥,头也不抬地说。
墨尘想起沈青说过的话——“做蜜饯和做人一样,火候到了自然就成了,急不来。”做粥也是一样,火候不到,粥就是生的,吃了拉肚子。他咽了咽口水,乖乖地蹲在灶房门口,等着。
好不容易粥熬好了,沈青盛了一大碗,递给墨尘:“给师父送去。”
墨尘端着碗,小心翼翼地走到桂花树下。灰衣道人正坐在那里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墨尘蹲下来,把碗凑到他鼻子底下晃了晃,灰衣道人的鼻子动了两下,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伸了出来。
“师父,你属狗的?”墨尘笑着把碗递给他。
灰衣道人接过碗,喝了一口粥,眯着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好喝。”灰衣道人说,“沈青丫头的粥,是天底下最好喝的粥。”
墨尘又跑回灶房,端了一碗给凌昊。凌昊坐在屋檐下看书,接过碗,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好喝。”他说。
墨尘自己也端了一碗,坐在凌昊旁边,呼噜呼噜地喝着。粥很烫,他一边吹一边喝,喝得满头大汗。沈青看着他的样子,摇了摇头,递给他一条毛巾。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墨尘接过毛巾擦了擦汗,继续喝。他一口气喝了三碗,喝完之后摸了摸肚子,觉得肚子圆滚滚的,像塞了一个小西瓜。
“沈青姐,腊八粥为什么叫腊八粥?”墨尘问。
沈青想了想:“因为是腊月初八喝的,所以叫腊八粥。”
墨尘觉得这个答案太简单了,但又觉得很有道理。很多事情就是这样,看着很复杂,说穿了其实很简单。腊八粥就是腊月初八喝的粥,就像桂花茶就是桂花泡的茶,就像师兄就是师兄,不需要那么多解释。
过了腊八,就开始忙年了。
沈青带着墨尘把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打扫了一遍,连屋檐下的蜘蛛网都用长竹竿挑了下来。墨尘爬上爬下,擦窗户、扫地、倒垃圾,忙得脚不沾地。凌昊坐在屋檐下看书,偶尔抬起头看墨尘一眼,嘴角微微动一下,继续低下头看书。
“师兄,你也不帮忙!”墨尘擦完最后一扇窗户,站在梯子上,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凌昊。
凌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我在帮。”
“你帮什么了?”
“看你。”
墨尘的脸一下子红了,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他赶紧扶着梯子,手忙脚乱地爬下来,低着头跑进了灶房。沈青正在灶房里剁馅,看见墨尘红着脸跑进来,手里的菜刀停了一下。
“怎么了?”
“没事!”墨尘的声音尖得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沈青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低下头继续剁馅。墨尘站在灶房里,心跳得砰砰砰的,脑子里全是凌昊说的那两个字——“看你”。看你。就两个字,但比什么“我喜欢你”“我想你”都好听。好听一百倍,不,一千倍。
墨尘拍了拍自己的脸,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一块抹布,开始擦灶台。他擦得很用力,好像想把灶台上的油渍连同自己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起擦掉。
腊月二十三,小年。
沈青做了灶糖,黏黏的,甜甜的,咬一口粘牙。墨尘吃了一块,又拿了一块,跑到院子里递给凌昊。凌昊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嘴角抽了一下。
“太甜了。”凌昊说。
墨尘笑嘻嘻地说:“灶糖就是甜的,不甜怎么叫灶糖?”
凌昊看了他一眼,把那块灶糖吃完了,然后喝了一大口茶。
墨尘看着他被甜得皱眉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灰衣道人也拿了一块灶糖,咬了一口,眯着眼睛,一脸享受。
“甜。”灰衣道人说,“越甜越好。灶王爷吃了甜的东西,上天述职的时候嘴就甜,说的都是好话。”
墨尘第一次听说这个说法,好奇地问:“灶王爷真的会上天述职吗?”
灰衣道扔了手里的灶糖,想了想:“谁知道呢。反正大家都这么说,我也就信了。信了又不吃亏。”
墨尘觉得师父说得有道理。很多事情,信了又不吃亏,那信一信也无妨。灶王爷也好,神仙也好,陆姨在天上也好,凌昊的娘在天上也好,信了,心里就踏实了。
腊月二十八,贴春联。
墨尘从镇上买回了红纸和墨汁,铺在桌子上,研好墨,拿起毛笔,准备写春联。他握着笔,悬在红纸上方,迟迟不敢落笔。他的字写得不好,歪歪扭扭的,连自己都看不下去。他怕写出来贴在大门上,被村里人笑话。
“不敢写?”凌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墨尘转过头,看见凌昊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杯茶,低头看着他铺在桌上的红纸。
“我字写得不好看。”墨尘说。
“写。”凌昊说,“不好看也是你写的。”
墨尘咬了咬牙,落笔写了第一个字——“春”。春字写得歪歪扭扭的,横不平竖不直,像是一个喝醉了酒的人在走路。墨尘看着那个字,恨不得把纸揉成一团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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