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日 常(1/2)
灯会之后,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墨尘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情——早起练剑,上午跟凌昊学医术,下午跟灰衣道人学打坐,傍晚帮沈青浇花喂鸡,晚上和凌昊坐在桂花树下看星星。日复一日,像是被人按了重复的键,但他不觉得腻。和喜欢的人在一起,重复一万遍都不会腻。
秋天深了,桂花落尽了,枣子熟了。
去年种的枣树终于结了果。不多,只有二三十颗,小小的,红红的,挂在树枝上,像是一颗颗红宝石。墨尘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枣子,数一数有没有少,有没有被鸟啄。
“师兄,枣子熟了,可以摘了吗?”墨尘蹲在枣树前,头也不回地问。
凌昊正在屋檐下看书,头也没抬:“再等两天。”
“为什么?”
“还不够甜。”
墨尘又看了看那些红彤彤的枣子,咽了咽口水,但还是乖乖地等了。他等了两天,又等了两天,每天都要问一遍“可以摘了吗”,凌昊每次都说“再等等”。到了第五天,墨尘终于忍不住了,站在凌昊面前,双手叉腰,一脸严肃。
“师兄,你说实话,是不是根本就没想让我摘?”
凌昊放下书,看了他一眼。
“去摘吧。”
墨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像个傻子。他搬来梯子,爬上枣树,小心翼翼地把枣子一颗一颗地摘下来,放进竹篮里。摘完了,他数了数,一共三十二颗,没有一颗被鸟啄过,颗颗饱满,红得发亮。
他把枣子洗了,装在盘子里,端到桂花树下。灰衣道人拿了一颗,咬了一口,眯起了眼睛。
“甜。”
沈青也拿了一颗,咬了一口,连连点头:“这枣树种得好,明年肯定结得更多。”
冰魄拿了一颗,面无表情地吃了,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甜”。沈孤鸿也拿了一颗,吃了之后说了一句“不错”。墨尘等着所有人都拿了,才拿起最后一颗,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真的很甜。
不是那种腻人的甜,是那种清清爽爽的、带着阳光味道的甜。墨尘嚼着枣子,看着院子里的人——师父在喝茶,师兄在看书,沈青姐在纳鞋底,冰魄姐在摆弄她的花,沈前辈在修篱笆——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每个人都很安静,但这种安静不孤单,反而很温暖,像是冬日里围坐在火炉边,谁都不说话,但谁都知道旁边有人。
“师兄,明年我们把枣子做成醉枣吧。”墨尘说。
凌昊抬起头:“你会做?”
“不会,但师父会。”墨尘看向灰衣道人,“师父,你说过等枣树长大了给我做醉枣的。”
灰衣道人端着茶杯,笑呵呵地说:“我说的是我的枣树,不是你的。”
墨尘瘪了瘪嘴:“你的枣树和我的枣树有什么区别?不都在院子里吗?”
灰衣道人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行,明年给你做。”
墨尘高兴了,又拿起一颗枣子咬了一口,嚼得嘎嘣脆。他想,明年的枣子一定比今年的更甜,因为明年的枣树会长得更高更大,晒到的太阳更多,喝到的雨水也更足。而且明年的醉枣是用酒泡的,带着酒味,一定更好吃。
冬天的时候,青溪村又下雪了。今年的雪不大,薄薄一层,像是给大地撒了一层糖霜。墨尘在院子里堆了一个雪人,比去年的小一些,但更像人了,有鼻子有眼,还有嘴巴,嘴角往上翘,像是在笑。他给雪人戴了一顶草帽,是夏天的时候他自己编的,一直没舍得戴。
墨尘站在雪人旁边,对凌昊说:“师兄你看,这个像不像你?”
凌昊看了一眼那个雪人,草帽歪歪的,眼睛一大一小,嘴角笑得有些邪气。
“不像。”凌昊说。
墨尘歪着头看了看,又说:“那像谁?”
凌昊想了想,说:“像师父。”
坐在屋檐下喝茶的灰衣道人被呛了一下,咳了好几声,瞪了凌昊一眼。墨尘笑了,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摔倒在雪地里。
笑完了,墨尘拍了拍身上的雪,走到凌昊身边坐下来。凌昊把薄毯分给他一半,两个人挤在一条毯子臂上,他的手很凉,凌昊的手臂很暖和。
“冷吗?”凌昊问。
“不冷。”墨尘说,“有师兄就不冷。”
凌昊没有接话,但墨尘感觉到,他往自己这边靠了靠。
除夕那天晚上,六个人又围坐在院子里吃年夜饭。今年的菜比去年又多了两道,一道是红烧肘子,一道是清蒸鲈鱼。墨尘数了数,整整十二道菜,摆了满满一桌。他看了看沈青,沈青的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显然为了这顿饭忙了很长时间。
“沈青姐,你辛苦了。”墨尘说。
沈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不辛苦,你们吃得开心我就高兴。”
墨尘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狮子头,咬了一口,肉汁在嘴里爆开,鲜得他差点咬到舌头。他一边吃一边竖大拇指,沈青看着他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
灰衣道人喝了一口酒,看着满桌的菜,看着围坐在一起的六个人,忽然叹了口气。
“去年的今天,我还以为今年的年夜饭要一个人吃。”灰衣道人说,“没想到还能坐在这里,和你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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