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雨救鹿鸣关,鸿安反手掐第二粮线(2/2)
雨水从甲叶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帐内瞬间安静。
他方才才在城头高喊“天不亡隋”,身上的雨水还没干,掌心仍有焦黑封签被雨冲出的黑痕。
杨坚扫了一眼军图,又看向宋临渊。
“按宋临渊的办。”
杨宽憋住话。
杨坚转向军吏。
“各营夜间不得卸甲。”
“火枪营护药筒。”
“巡哨点互相照应,见北境骑影,不许乱追。”
“粮车一旦丢失,押队官按逃阵论。”
军吏脸皮一抖。
“遵令!”
杨坚又补了一句。
“告诉各营,北境要断的是我们的胆。”
“粮能省。”
“胆不能散。”
军吏叩头退下。
杨宽盯着军图,胸口起伏。
宋临渊却知道,话可以稳军,粮线却不能靠话稳住。
只要北境骑兵缠上来,鹿鸣关从今夜起,就别想睡一个完整觉。
命令刚传出鹿鸣关,北境前营也收到了回报。
“东鲁侧线多出六支粮队旗号。”
“有的走坡,有的进林,还有两队沿旧驿道绕行。”
“天权前哨分不清真假。”
许初把湿手往甲上擦。
“宋临渊动作够快。”
“这老狐狸不等挨揍。”
鸿安没急。
“记。”
书吏抬笔。
鸿安道:
“东鲁假粮线。”
“传令改双骑。”
“夜不卸甲。”
“侧翼巡逻加倍。”
“写清楚。”
“遵。”
鸿安转向跪着的瑶光斥候。
“车辙多深?”
斥候立刻回。
“真粮小队压得深,雨泥里轮印沉,驮马步子急。”
“车轴声重,转弯处泥被碾开,像是半车以上。”
鸿安又问。
“马粪呢?”
“热的,新落不久,草料味重。”
“有豆料碎末,不像空马。”
“护队脚步?”
“少,急,踩得乱,怕停。”
“有两处脚印深浅不一,像是推车时打滑。”
鸿安再问。
“假旗那几路?”
斥候抹了把脸上的雨。
“旗多,人松,脚印浅,车轮轻。”
“有一队车上罩粮袋,车辙却飘,里面多半是草。”
“还有一队故意在泥口停了半刻,像是怕我们看不见。”
许初听得一拍大腿。
“草车也敢拿来骗老子!”
李潇却道:
“不是骗你。”
“是骗骑兵入炮口。”
许初一愣,随即骂道:
“宋临渊这老狐狸,心眼比鹿鸣关的垛口还多。”
鸿安手指在军图上划过侧坡、废渠、林边。
“宋临渊保粮,不保旗。”
“真线怕贴近北境骑兵,必走短折路。”
“步阵追不上。”
“让骑兵去磨。”
李潇立刻开口。
“天璇第二师。”
片刻后,两名将领披雨入中军。
正师统陆修,身形不高,甲片扣得很紧,进帐先看图。
他脸上没有兴奋,也没有急躁,眼睛扫过鹿鸣关侧翼线时,像是在丈量每一段坡地和沟渠。
副师统贺英杰把湿披风一扔,袖口还沾着泥,进来时就咧着嘴。
陆修不问首功,也不问斩将。
他指向鹿鸣关侧翼外线。
“王爷,天璇可越多远?”
鸿安答得干脆。
“到东鲁外哨三十里内。”
陆修点头。
“遇重兵?”
“不接战。”
“截获粮械?”
“能带回就带回。”
“带不回就毁。”
贺英杰把刀往地上一杵。
“若杨宽骑军出城接应?”
鸿安只给四个字。
“引走,不撞。”
贺英杰咧嘴。
“这活舒坦。”
陆修却补了一句。
“夜里扰几次?”
鸿安看着军图。
“让他们睡不了整夜。”
帐内几名将校心头一凛。
这不是一场夜袭。
这是要把鹿鸣关的骨头一点点磨松。
鸿安看着陆修和贺英杰。
“不攻坚。”
“不恋战。”
“不争一城一寨。”
“打传令,打巡哨,打小股补给。”
“让东鲁白天守墙,夜里防你们。”
“让杨宽骑军跑空。”
“让宋临渊的命令传不过侧翼。”
陆修抱拳。
“天璇领令。”
贺英杰跟着抱拳。
“今晚先给他们提提神。”
许初看了他一眼。
“别提太轻。”
贺英杰嘿了一声。
“许师统放心,我这人下手有数,专挑他们刚闭眼的时候敲锣。”
帐内几个将校低笑一声。
雨后不整炮强攻。
也不围死鹿鸣关。
鸿安把正面摆在那里,把鹿鸣关的心吊着,再用天璇骑兵去撕侧翼和粮线。
鹿鸣关关门没破。
可关内的人,得先被拖住。
入夜。
雨小了些,泥还没干。
低坡上仍有水痕,一脚踩下去,泥浆能没过半截靴底。
天璇第二师分股出营。
不举大旗。
马铃摘下,鞍侧裹布,蹄铁裹麻。
连马嘴都被骑卒轻轻按住,防止夜里突然嘶鸣。
陆修率主骑沿低坡外线游走。
他没有藏得太死。
反而故意露半截人马给东鲁哨骑看。
夜色里,几道马影一闪而过,像是怕被发现,又像是故意被发现。
东鲁巡逻队一见影子,立刻吹哨追出。
“北境骑!”
“西侧低坡!”
哨声刚起,鹿鸣关侧翼几处火把同时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