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八戒遭贬 云栈洞中(1/2)
天蓬元帅最近很烦。
不单是因为王母娘娘的蟠桃盛会快到了,他这个北极四圣之首要准备贺礼;也不单是因为天河里的八万水兵最近训练懈怠,连个像样的水操都排不出来。而是因为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混沌之中,四周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边无际的灰蒙蒙的雾气。雾气中隐隐有光在流动,有气在翻涌,偶尔传来几声低沉的雷鸣,却不见闪电。他茫然四顾,不知身在何处。忽然,一个青袍道人从雾气中走出来,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他的五脏六腑。
“天蓬,你马上就要倒大霉了。”道人说完这句话,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天蓬大怒,举起九齿钉耙就砸了过去。一钉耙下去,那道人消失不见,他自己却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冷汗把寝衣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又凉又黏。
“什么乱七八糟的。”天蓬抹了把脸上的汗,骂骂咧咧地翻了个身,不再理会。
蟠桃盛会如期而至。
天庭瑶池,仙乐飘飘,瑞气千条。琼浆玉液如瀑布般从空中倾泻而下,流入一个个琉璃盏中;蟠桃堆成了小山,红的白的粉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那香气飘出十里,连凡间的野兽都能闻到。各路仙家齐聚一堂,有的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有的独自品酒赏乐,好不热闹。
天蓬穿戴整齐,头戴帅冠,身穿黄金锁子甲,腰系蟒带,脚蹬战靴,迈着方步踏入瑶池。他身形魁梧,面容刚毅,行走间自带一股威势,所过之处仙家纷纷让路。
“天蓬元帅来了!”
“元帅威武!”
天蓬一一点头致意,心中颇为得意。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天蓬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他的酒量在天庭是出了名的好,千杯不醉。但今日,他端起一杯酒时,觉得有些不对。
那酒液清澈见底,隐隐泛着一丝淡金,在琉璃盏中流转,如同液态的琥珀。入口甘甜,绵软醇厚,但咽下去之后,喉咙深处却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天蓬皱了皱眉,这酒的味道与平日不同,但他没有多想,一饮而尽。
然后是第二杯,第三杯,第四杯……
天蓬醉了。
醉得莫名其妙,醉得神魂颠倒。他平日千杯不倒,今日才喝了不到十杯,就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仙娥变成了三个,瑶池的柱子变成了两根。他只觉得浑身燥热,仿佛有一团火在胸口燃烧,烧得他口干舌燥,烧得他心烦意乱。
不知怎的,他站了起来。不知怎的,他走出了瑶池。不知怎的,他走到了广寒宫。
月华如水,洒在广寒宫的玉阶上,冷冽而清寒。月桂树下,嫦娥正在起舞。她穿着月白色的长裙,裙摆如云如雾,随着她的舞姿轻轻飘动。她的身姿曼妙,舞步轻盈,像一只在月光下翩翩起舞的白鹤。月桂树的叶子在她身边飘落,仿佛也在为她伴舞。
天蓬站在宫门口,看得痴了。
“好美……”他喃喃道,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前迈。
嫦娥听到声音,停下舞步,转身看到天蓬,眉头微蹙:“天蓬元帅?你怎会在此?此处是广寒宫禁地,外人不得擅入。”
天蓬已经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他只觉得眼前的人美得像天上的仙子——不,她本来就是天上的仙子。他走上前去,说了几句轻薄话。
具体说了什么,他后来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嫦娥的脸色从惊讶变成羞怒,从羞怒变成恐惧。她尖叫一声,广寒宫的宫门被撞开,天兵天将冲了进来,将他按倒在地。他的脸贴在冰冷的玉阶上,手臂被反拧,膝盖被压住,动弹不得。
“天蓬元帅酒后失德,闯入广寒宫,调戏嫦娥,其罪当诛!”
玉帝的圣旨如雷霆般落下,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天蓬的心上。
“削去天蓬元帅之职,重责两千锤,贬下凡间!即刻执行!”
天蓬跪在天河岸边,赤着上身。他的帅冠被摘了,铠甲被剥了,连靴子都被脱了,光着脚跪在冰冷的石板上。两名天兵手持金瓜锤,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
第一锤落下,砸在他背上。
“砰!”
皮开肉绽,金血飞溅。天蓬闷哼一声,咬紧牙关。那金瓜锤不是凡铁,是天庭的刑具,每一锤都蕴含着天庭法则之力,砸在身上不单是皮肉之痛,更是对元神的重击。他的修为从金仙巅峰开始松动,像是一座高山的根基被一锤一锤地敲碎。
第二锤,第三锤,第四锤……
两百锤,五百锤,一千锤……
天蓬数不清自己被砸了多少锤。他只知道自己的背已经血肉模糊,金血顺着脊背流到地上,汇成一小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但他的脑海中始终回荡着那句话——有人在害我。
两千锤打完,天蓬趴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他的修为从金仙巅峰一路跌落到真仙初期,道基受损严重,连站都站不稳了。
他的元神被一道金光裹挟,投入六道轮回。
在轮回通道中,天蓬的意识短暂清醒了一瞬。他看到六道轮回的入口在眼前旋转,六种不同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发出嗡嗡的轰鸣。他本该投胎为人,以天蓬元帅的功德,至少也该投到一个富贵人家,甚至可能投胎成皇子。
但在进入轮回通道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力量拨动了轮回转盘。
天蓬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方向偏离了人道,转向了畜生道。他拼命挣扎,想要挣脱那道金光,但那金光纹丝不动,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牢牢按住了他。
“不——!”
人道的光芒在他眼前消失,畜生道的光芒将他吞没。
福陵山,云栈洞。
一头野猪在山林中狂奔,身后追着几个猎人。那野猪体型巨大,浑身黑毛,獠牙如刀,跑起来地动山摇。但它已经跑了一天一夜,筋疲力尽,脚步开始踉跄。
它穿过荆棘,荆棘划破了它的皮肤,鲜血淋漓;它跃过溪流,溪水冰凉刺骨,让它打了个哆嗦。终于,在夜色降临时,它甩掉了追兵。
野猪趴在一棵大树下,大口喘息,舌头伸得老长,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它的肚子剧烈起伏,像是在拉风箱。
忽然,它浑身一颤,金光从体内涌出。
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将整片山林照得如同白昼。野猪的身体开始变化——四肢变长,身躯直立,毛发褪去,化出人形。
金光散去,一个怪物站在原地。
长嘴,大耳,鬃毛如钢针,一根根竖着,像刺猬。腆着一个大肚子,圆滚滚的,像扣了一口锅。手臂粗壮,手背上长着黑毛,手指短粗,指甲尖利。两条腿短而粗,脚掌宽大,脚趾间有蹼。
猪刚鬣站在溪水边,低头看去。
水中倒映着一张大猪脸,长鼻子,小眼睛,大耳朵,嘴角还挂着两颗獠牙。溪水微澜,那张脸也跟着晃动,像是在嘲笑他。
猪刚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一拳砸碎了水面。
天蓬元帅被贬下凡间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刮过天庭。
有人惋惜,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暗中冷笑。但没有人知道,这位曾经统领天河八万水兵的北极四圣之首,正在经历怎样的人生至暗时刻。
福陵山,云栈洞。
洞外风雨交加,电闪雷鸣。
猪刚鬣蜷缩在洞中角落,身上裹着一张兽皮,瑟瑟发抖。不是因为冷——以他的修为,凡间的风雨根本伤不到他。他发抖,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不甘,是因为对未来的恐惧。
三天了。
自从投了猪胎,他已经在这座破洞里窝了三天。他试过离开,但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山中那些妖怪投来的贪婪目光。它们闻到了他身上的虚弱气息,知道他修为跌落,想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
“我天蓬元帅,什么时候沦落到这种地步?”猪刚鬣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
他伸出手,看着那只长满黑毛、指甲尖利的手。这不是人的手,是猪蹄。他用力握拳,指甲刺进掌心,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不,我不能就这样沉沦下去。我要修炼,我要恢复修为,我要查清楚是谁害我!”
猪刚鬣咬牙站起身,盘腿坐下,开始运转功法。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体内,但那股灵气刚刚进入经脉,就像水倒在筛子里,迅速从毛孔中逸散出去。他努力收束,努力凝聚,但猪胎的限制太大了——他的经脉窄小,丹田破损,灵气根本存不住。
一个时辰后,猪刚鬣睁开眼,眼中满是疲惫。修为只恢复了一丝,连真仙初期都不到。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道。
他又试了一次,两次,三次……
整整一夜,他都在尝试。天亮了,他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虚脱。修为不但没有恢复,反而因为过度运功,经脉又撕裂了几处。
“我废了。”猪刚鬣苦笑,“天蓬啊天蓬,你废了。”
接下来的日子,猪刚鬣在福陵山开始了他的妖怪生涯。
他先是找了一个废弃的洞府安身。洞府不大,但足够遮风挡雨。他在洞门口找了块木板,歪歪扭扭刻了三个字:“云栈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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