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黄天化下山 清虚谋算(2/2)
女子不答,只看向重伤的黄飞虎,轻叹一声:“武成王,且退下疗伤吧。此子……交给我。”
黄飞虎认得此女——正是昊天上帝之女,龙吉公主。封神量劫起后,她悄然下界,暗中投效商朝,今日竟在此时现身。
“多谢公主。”黄飞虎咬牙行礼,被邓婵玉搀扶着退回本阵。
黄天化上下打量龙吉公主,眼中闪过警惕:“你是天庭的人?为何插手人间战事?”
龙吉公主淡淡一笑:“本宫行事,何须向你解释?黄天化,你既入仙道,当知因果循环。今日你若弑父,来日必遭天谴。我劝你回头是岸,莫要自误。”
“笑话!”黄天化怒道,“我奉师命下山,顺应天命,何错之有?倒是你,身为天庭公主,却助商逆天,该当何罪?!”
说罢,他不再废话,莫邪剑、攒心钉、火龙标三宝齐出!
剑光凌厉,钉影诡异,火标灼热,三路齐攻,声势骇人。
龙吉公主面色不变,袖中飞出一根**缚妖索**,索身金光灿灿,化作漫天索影,竟将黄天化的攻势尽数挡下。
“缚妖索?!”黄天化一惊,“你是瑶池金母之女?!”
“既知我身份,还不退去?”龙吉公主冷声道。
黄天化咬牙。
他虽骄狂,却不傻。龙吉公主乃昊天上帝与瑶池金母之女,修为已达太乙金仙,更有天庭重宝傍身,绝非他能匹敌。
可师命在身,若就此退去,如何交代?
正犹豫间,周营方向传来鸣金之声。
姜子牙的声音遥遥传来:“天化师侄,且先回营!”
黄天化如蒙大赦,狠狠瞪了龙吉公主一眼,收起法宝,化作遁光飞回周营。
龙吉公主也不追击,只是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轻轻摇头。
“清虚道德真君……好狠的心。”
***
周营,中军大帐。
黄天化单膝跪地,面色不甘:“丞相,为何鸣金?那龙吉公主虽强,但我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姜子牙捋须叹息:“天化师侄,你有所不知。那龙吉公主乃昊天上帝之女,身份特殊。她既现身助商,背后必有缘由。我等若贸然伤她,恐触怒天庭,于大局不利。”
“可是——”黄天化还要争辩。
“况且,”姜子打断他,“今日你已重伤黄飞虎,挫动商军锐气,目的已达。来日方长,何必急在一时?”
黄天化这才脸色稍霁。
他想起黄飞虎浑身浴血的模样,心中莫名一痛,却强行压下,冷冷道:“黄飞虎冥顽不灵,死有余辜。可惜被那龙吉公主所救,否则今日定取他性命。”
姜子牙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言。
待黄天化退下后,姜子牙才对身侧的申公豹低声道:“公豹,你看此子如何?”
申公豹眯着眼睛:“骄狂有余,沉稳不足。清虚师兄将他养得太‘纯粹’了,纯粹得……有些不近人情。”
“是啊。”姜子牙点头,“这样才好。纯粹,才容易被掌控,才甘心……替劫。”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商军营寨。
军医帐内,黄飞虎躺在床上,面色惨白。
肩头的攒心钉之伤虽未命中要害,但钉上附着的毒煞之气已侵入经脉,若非龙吉公主以仙力相助驱除,他此刻恐怕已性命不保。
“父亲……”黄天禄、黄天爵跪在床前,泣不成声。
黄飞虎缓缓睁眼,目光空洞。
他想起天化冰冷的眼神,想起那毫不留情的一剑,想起那句“你配吗”。
心,比伤口更痛。
“老爷,”贾氏握着他的手,泪如雨下,“天化他……定是被妖道迷惑了!咱们去求圣父圣母,求他们救救天化!”
黄飞虎苦笑。
求?
怎么求?
圣父玄顽子虽神通广大,可那是阐教金仙亲自培养的弟子,岂是那么容易“救”回来的?况且如今天化视他为敌,甚至要杀他,这已不是简单的“迷惑”能解释的了。
“报——”
帐外传来亲兵声音:“武成王,营外有一道人求见,自称是您的故人。”
“故人?”黄飞虎强撑坐起,“请他进来。”
不多时,一位青袍道人掀帘而入。
那道人年约三旬,面容清俊,气质出尘,腰间悬着一柄三尖两刃刀,身侧还跟着一条威风凛凛的黑犬。
黄飞虎一愣:“你是……”
道人拱手:“贫道杨戬,奉师命下山,特来助商。久闻武成王忠义,今日得见,幸甚。”
“杨戬?”黄飞虎猛然想起,“你就是那位劈山救母的杨戬?”
“正是。”杨戬点头。
黄飞虎挣扎着要起身行礼,却被杨戬按住:“武成王有伤在身,不必多礼。贫道此来,一是为助商抗周,二是……为令郎之事。”
黄飞虎眼睛一亮:“道长知道我儿天化?”
杨戬轻叹一声:“黄天化之名,贫道在山上时便有所耳闻。他是清虚师叔的弟子,自幼被带上山,受的是‘天命在周,商王无道’的教导。武成王,恕我直言,令郎之心,已非言语所能动。”
黄飞虎眼神一黯。
“不过,”杨戬话锋一转,“凡事总有转机。令郎虽被洗脑,但血脉亲情终究难以彻底斩断。今日阵前,他最后那一瞬的犹豫,便是证明。”
“真的?!”黄飞虎激动起来。
杨戬点头:“贫道在暗中观察,看得真切。只是清虚师叔在他心中种下的执念太深,需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
“那……那该如何是好?”黄飞虎急问。
杨戬沉吟片刻:“武成王且先养伤。待你伤愈,贫道愿与你一同出战。届时见机行事,或可寻得契机,唤醒令郎本心。”
黄飞虎热泪盈眶,挣扎着下床,对杨戬深深一拜:“多谢道长!若能使天化回头,飞虎愿以死相报!”
“武成王言重了。”杨戬扶起他,“此乃贫道分内之事。况且……”
他望向帐外,目光深邃。
“贫道也想看看,那位清虚师叔,到底将弟子当成了什么。”
***
青峰山,紫阳洞。
清虚道德真君于蒲团上静坐,忽而心有所感,睁开了眼。
他掐指一算,眉头微皱。
“杨戬……玉鼎的徒弟,竟去助商了?”
对于杨戬,清虚是知道的。那是个真正的天才,被玉鼎真心教导,与黄天化这种“工具”截然不同。若杨戬插手此事,恐怕会生出变数。
不过很快,他又舒展眉头。
“无妨。”清虚自语,“天化心志已坚,便是杨戬也难动摇。况且……他越是挣扎,来日上榜时,替劫效果便越好。”
想到此处,他重新闭目,不再理会。
洞府中,唯有炉火噼啪,映照着他冷漠的侧脸。
而在那炉火照不到的阴影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嗤笑。
***
巫山,道场。
玄顽子斜躺在云床上,一手搂着女娲,一手在虚空划拉着什么。
女娲依偎在他怀里,目光落在那片光影上——正是今日阵前黄家父子相残的景象。
“夫君,”她轻声道,“你早就知道会如此?”
玄顽子耸肩:“清虚那老小子什么德行,我还能不清楚?他收徒从来只看‘用处’,不看真心。黄天化资质不错,又是黄飞虎长子,正是上佳的替劫材料。”
“可怜那孩子。”女娲叹息,“被从小洗脑,连亲生父亲都不认了。”
“可怜?”玄顽子嗤笑,“夫人,这洪荒里可怜的人多了去了。黄天化至少还活着,还能修行,比那些死在量劫里的无名之辈强多了。”
女娲白了他一眼:“你就会说风凉话。”
“不然呢?”玄顽子摊手,“难道我要冲出去,一巴掌拍死清虚,然后把黄天化抓回来,强行灌下‘亲情回忆汤’?拜托,那多没意思。这种家庭伦理大戏,当然要让他们自己演,咱们在旁边嗑瓜子看戏就好。”
说着,他还真变出一把瓜子,嗑了起来。
女娲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拧了他一下:“没个正形!你就不怕黄飞虎真被儿子杀了?”
“怕什么?”玄顽子满不在乎,“有龙吉在,有杨戬在,还有我在暗中盯着,黄飞虎想死都难。倒是黄天化那小子……”
他眯起眼睛,光影中定格在黄天化最后那一瞬的犹豫。
“倒也不是完全没救。”
女娲眼睛一亮:“夫君有办法?”
“办法嘛……”玄顽子摸了摸下巴,“总是有的。不过不急,先让杨戬去试试。那小子心性不错,说不定真能唤醒黄天化一点良知。要是杨戬不行,咱们再出手也不迟。”
“那你打算怎么帮?”女娲好奇。
玄顽子嘿嘿一笑,凑到她耳边低语几句。
女娲听完,瞪大了眼:“你……你也太损了!”
“损吗?”玄顽子一脸无辜,“我觉得挺有趣的啊。到时候黄天化发现自己敬若神明的师尊,其实只把他当工具,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女娲无奈摇头,却也没反对。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夫君了——看着玩世不恭,实则心中自有丘壑。他既然说要帮,那就一定能帮,只是方式……可能比较“特别”。
“对了,”玄顽子忽然想起什么,“统子,今天这场戏,收视率如何?”
“叮!系统提示:今日‘父子相残’剧情,引发洪荒众生广泛讨论。黄飞虎悲情指数五颗星,黄天化挨骂指数五颗星,清虚道德真君‘最坑师尊’投票率上升至第三位。奖励:不当人点数+500,黄家父子线后续干预权限小幅开放。”
玄顽子满意点头:“不错不错。统子,记得把这段录像保存好,以后说不定能当教材用——名字就叫《论洗脑教育的危害》。”
系统沉默片刻,回了一句:“宿主,您是真不怕被雷劈啊。”
“劈我?”玄顽子哈哈大笑,“鸿钧那老蚯蚓都不敢,还有谁敢?”
话音未落,窗外晴空万里,连片云彩都没有。
女娲看着他嘚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是啊,有他在,这洪荒再大的风雨,似乎也没什么好怕的。
她轻轻靠回他怀里,望着窗外渐落的夕阳,心中一片安宁。
只是在那夕阳照不到的角落,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正是那个骄傲而迷茫的少年——
黄天化。
他的人生,他的选择,他的命运,都将在这量劫之中,被推向不可预知的彼岸。
而他那位冷漠的师尊,此刻还在洞府中盘算着,如何让这个“工具”,发挥最大的价值。
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在那黄雀身后,还有一只更爱看戏的……
不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