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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机智应对 广成子疑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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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内,殷郊与殷洪刚刚抱头痛哭,兄弟二人决议逃离阐教、回归父王麾下。殷郊那句“我们必须回去!告诉父王真相!”还在帐篷内低低回荡,带着少年人压抑许久终得宣泄的决绝与悲愤。

帐外夜风呼啸,周营连绵的灯火在黑暗中如星点明灭,远处万仙阵方向隐约传来的煞气波动,让这军营之夜更添几分肃杀与不安。殷郊紧紧攥着弟弟殷洪微微颤抖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彼此都稍感安慰。

“洪弟,怕吗?”殷郊压低声音,另一只手轻轻抹去殷洪脸上的泪痕。

殷洪吸了吸鼻子,眼圈还红着,却用力摇头:“怕……但跟哥一起,不怕!”少年稚嫩的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惊惶,但望向兄长时眼神已有了依凭的坚定,“哥,我们怎么逃?师父……广成子在我们魂魄里下了禁制,一动念头他就会察觉。”

殷郊眉头紧锁,这正是最棘手之处。广成子与赤精子为防他们动摇,早在那所谓的“命牌”之外,更在他们真灵深处烙下了阐教独有的“锁魂印”。此印平时不显,可一旦他们有叛逃之念,或试图冲击禁制,施术者立刻就能感知。

“禁制……”殷郊沉吟着,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着圈,那是他紧张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广成子那老匹夫下的禁制霸道得很,硬冲不行。但白日里,圣父玄顽子师伯传音时曾说……”

他忽然顿住,眼睛亮了起来:“对了!圣父说‘危难时默念圣父’!洪弟,圣父既然能隔着这么远将那些记忆碎片送入我们识海,还能让广成子毫无察觉,说不定他有办法帮我们暂时屏蔽禁制感应!”

“真的?”殷洪眼中也迸出希望,但随即又担忧,“可圣父现在何处?我们若默念,会不会反而惊动……”

话音未落,帐篷帘幕毫无征兆地被一股劲风掀开!

“殷郊,夜深不寐,在做什么?”

广成子冰冷的声音如冬日寒泉,骤然浇在兄弟俩心头。他一身杏黄道袍,面无表情地站在帐门口,月光将他瘦削的身影拉得很长,恰好将殷郊殷洪笼罩在阴影里。那张平日里道貌岸然、此刻却透着森然审视的脸,在昏暗灯火下半明半暗,目光如针,直刺二人心底。

殷洪吓得浑身一颤,险些惊呼出声,被殷郊死死捏住手腕才勉强忍住。殷郊自己也是心脏狂跳,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广成子怎么来得这么快?!是禁制感应到了他们方才的情绪剧烈波动?还是他本就一直在暗中监视?

电光石火间,殷郊脑中念头飞转。不能慌!绝不能慌!此刻若露出半分破绽,之前所有隐忍、所有痛苦挣扎都将付诸东流,甚至可能连累母后、连累父王!

几乎是本能地,殷郊猛地站起身,脸上迅速堆起恰到好处的“自责”与“懊恼”,甚至因为起身太急还踉跄了一下,声音刻意提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因“办事不力”而产生的焦躁与不甘:

“师父!您来得正好!弟子正与师弟讨论白日战局!”

他边说边大步走到帐中简易沙盘旁——那是姜子牙白日里为讲解破阵策略所设,上面粗略标着十绝阵方位与商军布防。殷郊一把抓起代表“张桂芳”的小木旗,重重插在“天绝阵”位置旁边,语速快而清晰,仿佛真的沉浸在战术推演中:

“那张桂芳呼名落马之术当真防不胜防!白日里弟子虽携番天印出战,仍被他一喝震得神魂动摇,险些落马!若非番天印乃师尊所赐至宝,护持弟子心神,今日怕是要在阵前出丑!”

他转过头,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羞惭与愤懑,看向广成子:“弟子回来思前想后,总觉得憋屈!我堂堂阐教三代首徒,玉虚宫嫡传,竟差点被一左道术士所趁!这口气,弟子咽不下!”

说着,他又指向沙盘另一处,那里插着代表“闻仲”的旗帜:“还有那闻仲老儿!他虽未直接出手,但弟子能感觉到,他一直在阵外以神识锁定弟子,若非师尊与诸位师伯师叔在侧震慑,他怕是早就亲自下场了!弟子修为尚浅,对上这等积年老怪,实在……”

他恰到好处地顿住,握紧拳头,指节发白,一副“恨自己不成器”的模样。这番表演一气呵成,情绪转折自然流畅,将一个因白日受挫而夜不能寐、拉着师弟反复复盘、既不甘又自责的“上进弟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殷洪起初还有些发懵,但见兄长如此,也立刻反应过来。他本就性情怯懦,此刻顺势做出被兄长“训诫”后唯唯诺诺的样子,低头小声道:“师兄说得是……那张桂芳的法术确实诡异,我、我也在想,若是下次再遇,该以何种法宝克制……”

广成子一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神识如无形的潮水扫过整个帐篷,从兄弟二人身上每一寸肌肤、每一缕气息细细掠过。帐篷内并无异常灵力波动,空气中残留的情绪主要是焦躁、不甘、愤懑,以及殷洪那熟悉的怯懦畏缩——与白日战败后的反应完全吻合。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殷郊脸上。这少年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郁结与不甘是如此真实,紧抿的嘴唇、微微发红的眼眶(方才哭过)、额角因激动而渗出的细汗,一切都指向一个因受挫而失眠、拉着师弟拼命想要找回场子的“好徒弟”。

广成子心中那丝因禁制细微波动而起的疑云,稍稍散去一些。但他生性多疑,又经历了封神以来阐教连番受挫、弟子接连陨落的变故,对任何异常都格外敏感。他没有立刻离开,反而踱步走进帐篷,在殷郊方才坐过的蒲团旁停下,俯身看了看沙盘上的布置。

“你能有此心,倒也不枉为师一番教导。”广成子声音依然冷淡,听不出喜怒,“张桂芳的呼名落马之术,乃是专攻魂魄的左道之法,确非寻常神通可防。你今日能倚仗番天印稳住阵脚,已属不易。”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殷郊,目光深邃:“但你要记住,我阐教弟子,当以堂堂正正之道破敌。番天印乃攻伐至宝,你白日里过于谨慎,只以它护身,却未发挥其镇压山河之威。下次若再战,当以雷霆之势,远距离轰击,不给他呼名之机,方是正道。”

“弟子谨遵师父教诲!”殷郊立刻躬身,语气诚恳,心中却暗骂:老东西,说得轻巧!那张桂芳身法诡异,又有阵法掩护,岂是你说远攻就能远攻的?无非是想让我去当炮灰,试探阵法虚实罢了!

广成子微微颔首,似乎对殷郊的“孺子可教”感到一丝满意。但他并未就此离开,反而忽然伸手,枯瘦如鹰爪的五指径直按向殷郊头顶!

殷郊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几乎要本能地躲闪!但他死死咬住牙关,硬是强迫自己站在原地,甚至微微低头,做出“恭顺受教”的姿态。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一关——广成子要亲自检查他魂魄中的禁制,看他是否真的“忠心未改”!

就在广成子掌心即将触碰到殷郊天灵盖的刹那,一股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清凉气息,悄无声息地渗入殷郊识海。这气息温润而浩瀚,带着一种超越时空的古老韵味,甫一进入,便如春风化雨,将他识海中因记忆复苏而产生的剧烈波动、因决意叛逃而激起的情绪涟漪,统统抚平、掩盖。

是圣父!殷郊心头一震,旋即涌起狂喜。圣父果然在关注着他们!这股气息……浩瀚如星海,深邃若混沌,却又带着长辈护持晚辈特有的温和,正是白日里唤醒他们记忆碎片的那位“圣父玄顽子”!

广成子毫无所觉。他掌心贴上殷郊头顶,玉清仙力如丝如缕探入,直奔殷郊真灵深处那枚由他亲手种下的“锁魂印”。印记完好,光华稳定,并无冲击或破解的痕迹。他又仔细感应殷郊的情绪与念头——焦虑、不甘、求胜心切,以及对师门的依赖与敬畏,一切正常。甚至因为白日受挫,那股想要“证明自己”“为阐教争光”的执念比平日更强烈了几分。

嗯……看来确实是战败受挫,心绪难平,在此与师弟复盘战术。广成子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终于消散。他收回手,看着殷郊因为仙力探查而微微苍白的脸(实则是紧张与禁制被触动带来的双重压力),难得地放缓了语气:

“你根基尚稳,但心境还需磨练。胜败乃兵家常事,莫要过于执着于一时的得失。好生调息,明日或许还有恶战。”

“是,师父。”殷郊低头应道,声音有些发虚——方才广成子的探查虽然被圣父的气息巧妙遮掩过去,但那玉清仙力侵入识海的刺痛感是实打实的,更别提魂魄深处禁制被触动时那如同针扎斧凿的剧痛。他能感觉到,广成子在探查的同时,还悄无声息地加深了禁制的强度!那枚“锁魂印”此刻光芒更盛,与魂魄的联结更加紧密,几乎要烙进真灵深处!

这老匹夫!殷郊心中恨意翻涌,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

广成子又瞥了一眼缩在旁边不敢抬头的殷洪,淡淡道:“殷洪,你师兄既肯指点你,你当好生听着。莫要整日畏畏缩缩,丢了我阐教的脸面。”

“弟、弟子明白……”殷洪声音发颤。

广成子不再多言,转身走出帐篷。帘幕落下,隔绝了内外。脚步声渐远,但那股笼罩帐篷的圣人神识威压,又持续了约莫半盏茶时间,才终于彻底散去。

直到这时,殷郊才猛地踉跄一步,单手撑住沙盘边缘,“哇”地吐出一口鲜血!那血并非鲜红,而是带着淡淡的金色光点——那是魂魄受创、禁制反噬的迹象!

“哥!”殷洪扑过来扶住他,眼泪又涌了出来,“你怎么样?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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