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张桂芳征西 左道首胜(1/2)
“凤鸣岐山”的“祥瑞”事件,如同往一锅看似平静的油里滴入了一滴水,瞬间在整个洪荒人族疆域激起了剧烈而沸腾的反应。
西岐方面,自然是欢欣鼓舞、士气大振。姬发借着这股“天命所归”的东风,在姜子牙的辅佐下,迅速完成了政权内部的整合与动员。那些本就对商朝统治心存不满、或是渴望从龙之功获取更大利益的贵族、士人、地方豪强,纷纷汇聚到“周”字大旗之下。姜子牙更是施展手段,以“丞相府”名义颁布了一系列颇具诱惑力的政策:投军者赏良田、立军功者可封爵、献策者不拘出身擢为官吏……一时间,西岐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虽大多是新募之兵,装备训练参差不齐,但那股被“天命”鼓舞起来的狂热气势,却不容小觑。
当然,西岐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仍有相当一部分百姓安于现状,对造反无感甚至暗中反对,只是迫于大势不敢言明。老西伯侯姬昌在“凤鸣岐山”后病情反而加重,终日卧床叹息,偶尔清醒时,看着意气风发的次子和忙碌的姜丞相,眼中只有深深的忧虑与疲惫。他虽仁弱,却不蠢,那“凤凰”来得太过突兀蹊跷,所谓“天命”更是虚无缥缈。只是如今箭已离弦,他这个名义上的主公,也早已无力掌控局势了。
相比之下,朝歌的反应则直接、暴烈得多。
帝辛在朝堂上公开斥责西岐“伪造祥瑞、图谋叛逆”,并下旨削爵讨伐,绝非只是一时气愤之言。旨意颁布后,整个商朝国家机器迅速高效地运转起来。以闻仲为首的军方开始调兵遣将,囤积粮草,打造军械;以比干、商容为首的文臣则负责稳定内部,安抚四方诸侯,确保后勤与民心。轩辕坟三妖化身的贤德女子(九尾狐胡喜媚、琵琶精柳琵琶、雉鸡精凤青青)更是活跃于宫廷与民间,一面以自身魅力与智慧协助帝辛处理政务,化解内部可能的矛盾,一面暗中清除那些与西岐有勾结嫌疑的贵族与官员,手段隐秘而利落。
整个商朝,如同一位被激怒的巨人,开始绷紧肌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战争气息。朝歌上空,那原本就凝实浩大的人族气运金龙,更是在国战意志的灌注下,鳞爪愈发明亮,咆哮之声隐隐带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音,与西岐那边靠“祥瑞”聚集起来的虚浮气运形成了鲜明对比。
洪荒各方势力,无论是明处的天庭、地府、圣人道场,还是暗处的散修大能、妖族残余、巫族部落,都将目光投向了商周交界之地。所有人都清楚,“凤鸣岐山”只是个蹩脚的开场锣鼓,真正的封神大戏,即将以最残酷的战争形式拉开血腥帷幕。
……
半月之后,朝歌,太师府。
闻仲结束了与麾下将领的军议,独坐于书房之中,眉心竖目偶尔开合,神光隐现,显然在思考推演着什么。这位三朝老臣,历经风浪,虽知此战不可避免,且己方占据大义与实力优势,但心头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隐忧。
“西岐不可惧,惧者,乃其背后之仙神也。”闻仲低声自语。他出身截教,自然知晓元始天尊与阐教对“封神”的执念,更清楚那些“替劫弟子”的存在。此番征伐,凡人兵将的厮杀只是表象,真正的胜负手,恐怕还在那些呼风唤雨、移山倒海的仙人身上。
“太师何故忧心?”一个清朗温和的声音忽然在书房中响起。
闻仲并未惊讶,起身拱手:“老臣见过殿下。”
虚空一阵波动,玄顽子的身影懒洋洋地浮现出来,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手里还拿着个不知从哪儿顺来的灵果在啃。“行了行了,别多礼。我就是路过,顺便来看看你这老头有没有被姬发那小子气出高血压。”
闻仲哭笑不得,这位师伯(按通天那边的辈分算)总是没个正形。“劳师伯挂心,老臣无恙。只是……西岐背后,恐有阐教金仙甚至圣人插手,此战……”
“怕什么?”玄顽子三两口啃完灵果,果核随手一丢,化作精纯灵气消散,“元始那老小子要脸,不至于亲自下场对付凡人军队。最多就是派几个徒弟,或者徒弟的徒弟,下来玩玩。再说了——”他拍拍闻仲的肩膀,挤眉弄眼,“你截教是没人了还是咋的?通天那小子最近闲得都快长蘑菇了,你找他借点人嘛!十天君啊、赵公明啊、三霄啊,不都是现成的打手……咳咳,是护道者!”
闻仲心中一动,这确实是个办法。有截教同门相助,至少能在仙道层面与阐教抗衡。“师伯所言甚是。只是老师(通天教主)闭关已久,且封神劫起,贸然牵连同门,恐……”
“哎呀,你怎么比通天还磨叽!”玄顽子翻了个白眼,“这事儿我帮你跟通天打个招呼。不过嘛,饭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场一场打。眼下第一阵,我建议你先派个稳妥的人去,试试西岐的成色,也摸摸阐教的底。”
闻仲沉吟:“师伯以为,何人可当此任?”
“青龙关总兵,张桂芳。”玄顽子毫不犹豫地说道,“此人忠勇,用兵老辣,更难得的是有一手旁门左道之术,对付寻常武将乃至修为不高的炼气士,颇有奇效。让他先去敲打敲打西岐,最合适不过。”
“张桂芳?”闻仲恍然,“不错,此人确是最佳人选。其‘呼名落马’之术,于战阵之上确有奇效。只是……若遇真正有道行的炼气士,怕难建功。”
“所以才让他先去试试嘛。”玄顽子嘿嘿一笑,“再说了,你以为姜子牙现在手里有多少‘有道行的炼气士’?阐教那帮家伙,收徒弟替劫还来不及,哪会一开始就把真传弟子派下来拼命?顶多就是让那些‘替劫徒弟’出来露个脸,攒点‘经验值’。张桂芳对付他们,正好!”
闻仲仔细一想,确是如此,当下心中定计:“好,便依师伯之言。老臣即刻奏请陛下,命张桂芳为先锋,率军征讨西岐!”
“这就对了嘛!”玄顽子满意地点点头,身影开始变淡,“好好打,打出气势来。我呢,就找个好位置看戏去了。对了——”他最后留下一句话,“小心西岐那边玩阴的。尤其是那个姜子牙,肚子里坏水多着呢,别看他现在装得跟个老好人似的。”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不见。
闻仲对着玄顽子消失的方向躬身一礼,随即目光坚定,铺开绢帛,开始书写奏章。
……
三日后,帝辛旨意下达:封青龙关总兵张桂芳为“平西先锋大将”,率本部精兵五万,并调拨朝歌精锐三万,合计八万大军,即日开拔,征讨西岐叛逆!太师闻仲统筹全局,各关隘、诸侯需全力配合。
旨意一下,天下震动。张桂芳之名,也随之传遍四方。
张桂芳,商朝名将,镇守青龙关多年,威震一方。其人身长八尺,面如重枣,虬髯虎目,使一杆丈八蛇矛,有万夫不当之勇。但真正让他声名远播的,并非只是勇武,而是其早年偶得异人传授的一门诡异法术——呼名落马之术!
此术并非正统仙道神通,更近于巫咒、灵魂攻击之流。施术者只需在阵前高声呼喊敌将姓名(需是真名),便可引动对方魂魄震荡,轻则头晕目眩,重则直接魂魄离体,坠落马下,任人宰割。因其歹毒诡异,防不胜防,张桂芳在边境与异族、叛军交战时,凭此术不知擒杀了多少敌将,堪称战场上的“点名杀手”。
此番奉命征西,张桂芳既感皇恩浩荡,又知责任重大。他点齐兵马,祭旗誓师,一路军纪严明,秋毫无犯,朝着西岐方向稳步推进。大军所过之处,旌旗蔽日,杀气冲霄,那股百战精锐的肃杀之气,远非西岐那些新募之兵可比。
消息传至西岐,姬发与姜子牙皆感压力。
“张桂芳……”丞相府中,姜子牙捻着胡须,眉头微皱,“此人勇猛尚在其次,那‘呼名落马’之术,着实麻烦。我军中将领,多为凡人武将,纵有武艺,魂魄未经修炼,如何抵挡?”
姬发急切道:“丞相,可有破解之法?总不能任由那张桂芳在阵前点名,将我麾下将领一一擒杀吧?”
姜子牙沉思片刻,道:“世子莫急。此术虽奇,却非无解。一来,其术似对修为高深、魂魄稳固者效果大减;二来,或可以法器、符咒护持神魂;三来……”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军中,也并非没有能人异士。”
他所说的“能人异士”,自然是指那些已暗中投靠西岐、或被阐教安排“下山历练”的修士。只是眼下战端初开,姜子牙还不想过早暴露这些底牌,以免打草惊蛇。
“传令下去,”姜子牙做出决断,“前军谨守营寨,高挂免战牌,暂避张桂芳锋芒。同时,多派探马,严密监视商军动向。待老夫摸清其虚实,再谋破敌之策。”
姬发虽心有不甘,但也知姜子牙老成持重,只得应允。
于是,当张桂芳大军抵达西岐城外五十里扎营,并派人至城下搦战时,看到的便是西岐城门紧闭,城头免战牌高悬的景象。
张桂芳也不着急,命大军安营扎寨,每日派小队人马至城下叫骂挑衅,试图激怒守军出战。西岐方面则充耳不闻,只是加紧整顿防务,操练兵马。
如此对峙了七八日,张桂芳见西岐铁了心当缩头乌龟,心中冷笑,便改变了策略。
这一日,他亲率三千精骑,绕过西岐主城,突袭了西岐侧翼一处负责转运粮草的重要营寨。守寨将领乃西岐一员骁将,名唤南宫适,善使大刀,有勇力,闻商军来袭,大怒,不顾副将劝阻,点兵出寨迎战。
两军对阵,张桂芳见对面将领威风凛凛,便问左右:“此乃何人?”
有降卒识得,答道:“此乃西岐大将南宫适。”
张桂芳点头,拍马上前,手中蛇矛一指,声若洪钟:“南宫适!可识得青龙关张桂芳否?!”
南宫适正待答话,忽觉张桂芳这一声呼喊入耳,如同惊雷炸响在脑海深处!刹那间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耳中嗡鸣不止,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啊呀”一声惨叫,直接从马背上栽落下来!
商军阵中早有准备,数名健卒一拥而上,将晕头转向的南宫适五花大绑,拖回本阵。西岐军见主将被擒,顿时大乱,被张桂芳率军一个冲锋,杀得溃不成军,粮草营寨也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首战告捷,擒敌大将,焚其粮草,张桂芳威名更盛。消息传回西岐,姬发又惊又怒,姜子牙则面色凝重。这“呼名落马”之术,比预想的还要棘手!
接下来数日,张桂芳又如法炮制,或诱敌,或强攻,连续搦战。西岐方面迫于压力,又陆续派出几员将领迎战,结果无一例外,皆被张桂芳在阵前呼名落马,生擒活捉。短短十余日,西岐连损七八员大将,被俘者众,士气遭到沉重打击。城中人心惶惶,甚至流传起“张桂芳会勾魂法术,喊谁名字谁就死”的恐怖谣言。
姜子牙的免战牌挂得更高了,几乎将整个城门楼都遮住。他一面严令各军不得出战,违令者斩,一面加紧向玉虚宫传递消息,请求支援。
……
西岐城外,商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张桂芳看着跪在帐下的数名西岐被俘将领,眉头却微微皱着,并无多少喜色。
“将军神威!连擒敌将,西岐胆寒!末将等敬佩不已!”麾下将领纷纷恭维。
张桂芳摆了摆手,屏退左右,只留下两名心腹亲卫。他走到被俘的南宫适面前。南宫适被符咒封了法力,精神萎靡,但眼神依旧倔强。
“南宫将军,”张桂芳沉声开口,“本将有一事不明,还望将军解惑。”
南宫适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张桂芳也不在意,自顾自说道:“本将此法,对付寻常武将,乃至稍通武艺的炼气士,可谓无往不利。然则,本将观西岐军中,似乎并无真正有道行修为之人出战?可是姜子牙另有安排,抑或是……贵军之中,并无此类人物?”
他这话问得其实有些试探意味。连续擒获数将,虽都是凡俗武将中的佼佼者,但张桂芳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名落马”之术,对这些魂魄未经修炼的凡人效果极佳,几乎一喊就倒。可若是对上真正修炼有成的炼气士,魂魄经过淬炼,此法效果必然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无效。姜子牙身为元始天尊记名弟子,麾下不可能没有修士,却一直只派凡人武将送死,这不合常理。
南宫适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依旧闭口不言。
张桂芳见状,也不逼问,挥手让人将俘虏带下去好生看管。他走回案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心中那丝隐忧渐渐扩大。
“姜子牙……你到底在等什么?还是在酝酿什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