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子牙入西岐 姬昌拜相(2/2)
当下,姬昌亲自搀扶姜子牙登上自己的马车,一路疾驰返回西岐城。
消息很快传开:西伯侯渭水访贤,得“飞熊”姜子牙,奉为上宾,言听计从。
是夜,西伯侯府大摆宴席,姬昌当众宣布:“自今日起,姜子牙先生便是我西岐丞相,总揽军政要务!凡先生所言,如我亲令,上下皆需遵从!”
满座哗然。一些老臣面露不豫,但见姬昌态度坚决,也不敢多言。
宴席散后,姬昌独留姜子牙于书房。
烛火摇曳,映着二人面孔。
“子牙先生,”姬昌亲手为姜子牙斟茶,语气恳切,“今日席间,散宜生、太颠等老臣似有疑虑。先生新来,便居高位,恐难服众。不知先生有何良策,可安众人之心?”
姜子牙抿了口茶,淡然道:“侯爷可知,老朽为何号‘飞熊’?”
姬昌一怔。
“昔年黄帝战蚩尤,有熊部落为根本;商汤伐夏桀,亦得‘玄鸟’之兆。”姜子牙目光深邃,“老朽不才,愿为西岐铸就两件利器:一为‘新政’,二为‘新军’。”
“新政?”姬昌疑惑。
“西岐如今田制,仍是井田旧法,贵族占有大量私田,农人困苦,产出有限。”姜子牙缓缓道,“老朽有一法,名曰‘初税亩’:废除井田公田,承认私田合法,按亩征税,多产多收,少产少收。如此,农人必竭力耕种,贵族为多得赋税,亦会善待农人。不需三年,西岐粮仓可满,府库可盈。”
姬昌眼睛一亮,但随即皱眉:“此法……恐触动贵族利益。”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姜子牙声音转冷,“侯爷欲成大事,岂能瞻前顾后?何况,老朽还有配套之策:设‘军功爵’,无论贵族平民,凡战场立功,皆可授田赐爵。那些反对的贵族,可让他们家中子弟从军,以军功换富贵。如此,阻力自消。”
姬昌沉思良久,缓缓点头:“先生思虑周全。那‘新军’又是何指?”
姜子牙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铺在案上。那是一幅复杂的阵图,标注着种种符文、星位。
“此乃‘天罡地煞阵’简化版。”姜子牙指点道,“老朽曾得异人传授,知军阵之道。西岐之兵,勇则勇矣,却缺阵法配合,难敌朝歌精锐。若依此阵操练,再辅以老朽所传‘引气诀’,令士卒可微弱引动天地灵气加持己身,虽不能如修士般飞天遁地,但气力倍增、反应敏捷,足可抗衡普通商军。”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阵与引气诀,需侯爷亲信之人掌控,不可轻传。老朽建议,可由侯爷次子姬发统领新军,南宫适等将领辅之。一来历练世子,二来……”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姬昌。
姬昌顿时明白:这是要培养姬发为接班人了。他本就偏爱次子聪慧果决,长子伯邑考虽仁厚,却稍显懦弱。姜子牙此议,正合他心意。
“先生深谋远虑,姬昌佩服!”姬昌起身,郑重一揖,“便依先生之言。明日朝会,便颁布新政。新军之事,也请先生全权操办。”
“老朽领命。”姜子牙还礼,眼中闪过一丝晦暗。
待姬昌离去,书房中只剩姜子牙一人。他走到窗前,望着西岐城的夜色,轻轻叹了口气。
“对不住了,西岐的百姓。”他低声自语,“这些新政、新军,短期内确实能让你们过得好些。但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将西岐更快地推向战争的深渊……待到商周决战,今日的富足,都将化为焦土。”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指尖轻点,符面浮现出玄顽子的虚影。
“子牙见过圣父。”姜子牙躬身。
虚影中的玄顽子正翘着腿啃灵果,含糊道:“唔,进展如何?”
“姬昌已拜我为相,言听计从。新政、新军之计已获准,不日便可推行。”姜子牙汇报,“只是……属下心中仍有不安。这些举措,短期确能惠及西岐百姓。若将来战火燃起,他们何其无辜?”
玄顽子停下咀嚼,瞥了他一眼:“心软了?”
姜子牙默然。
“子牙啊,”玄顽子坐正身子,难得正经,“你可知何为量劫?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封神量劫一起,本就注定要有亿万生灵涂炭。我们做的,不是增加杀戮,而是将杀戮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并以最小的代价,换来人道长存。”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若无西岐叛乱,天道便会用其他方式打压人道,或许是一场席卷洪荒的瘟疫,或许是地火喷发、洪水灭世……到那时,死的就不止是战场上的士兵了。如今我们导演这场封神,看似残酷,实则是在救更多的人。你,明白吗?”
姜子牙身躯一震,良久,缓缓点头:“属下……明白了。”
“明白就好。”玄顽子又恢复那副懒散模样,“对了,你那‘引气诀’记得加点料,练得越猛,根基越损,将来战场上才死得快。还有,想办法让姬发那小子膨胀起来,最好跟他老爹产生点矛盾——父子不和,戏才好看嘛。”
“是。”姜子牙嘴角微抽。这位圣父,还真是将“不当人”贯彻到底。
切断通讯,姜子牙收起玉符。他望向东方,那是朝歌的方向。
“帝辛陛下,殷郊殿下,殷洪殿下……姜尚此举,虽似助逆,实则为你们争取时间。”他喃喃道,“待西岐这把刀磨得足够锋利,也是它折断之时。只盼到那时,你们已做好准备……”
月色清冷,洒落书房。
窗外,西岐城的灯火渐次熄灭,只有侯府深处,姬发的院落还亮着光。
这位年轻的世子,正兴奋地翻阅着姜子牙刚刚送来的“新军操典”。他仿佛看到自己统帅千军万马、横扫朝歌的英姿,看到那至高无上的人皇宝座在向他招手。
野心,如野草般疯长。
而在更遥远的玉虚宫中,广成子正盘坐于丹炉前,炉火映着他冰冷的面容。
他手中握着一枚命牌,牌上“殷郊”二字正微微闪烁。三日后,便是立誓之期。届时,这颗棋子将彻底落入掌控。
“玄顽子……任你诡计多端,又能如何?”广成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封神量劫,终究是天道大势。螳臂当车,自取灭亡!”
他催动法力,丹炉中火焰暴涨,将他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如幽冥鬼魅。
洪荒的夜色,愈发深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