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临别之夜（1/2）
一、月下团圆
元兴二十五年，暮春三月。
临安城的夜晚，春风带着花香从城外吹来，穿过宫墙，掠过御花园，吹得亭子四周的纱幔轻轻飘动。
御花园中央的揽月亭里，灯火通明。
亭子不大，只能容纳十几个人。但今晚坐在这里的，只有四个人——皇帝萧承烨、皇后林晚夕、太子萧承稷、朝阳公主。
一家四口。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林晚夕亲手做的。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凉拌黄瓜，还有一个鸡蛋汤。
很简单。
简单得不像一个皇室的晚宴。
但这一顿饭，比任何山珍海味都珍贵。
因为这是离别前的最后一顿团圆饭。
“母后，您做的红烧肉真好吃。”朝阳公主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眼睛亮晶晶的，“比御膳房做的好吃多了。”
“好吃就多吃点。”林晚夕又给她夹了一块，“看你瘦的，母后才走了六个月，你就瘦了一圈。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我才没有瘦呢。”朝阳嘟着嘴，“是父皇说我胖了，我在减肥。”
“减什么肥？”萧承烨皱眉，“你才十四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减什么肥？不准减。”
“父皇，您之前明明说我胖了的！”朝阳抗议。
“朕说你胖，是让你少吃点零食，不是让你不吃饭。”萧承烨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你这孩子，怎么听话只听一半？”
朝阳吐了吐舌头，埋头吃饭。
萧承稷坐在一旁，安静地吃着饭，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时不时地飘向父母，眼里满是不舍。
明天，他就要和母后一起出发了。
远征星际，深入虫族腹地。
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永远回不来。
“承稷。”林晚夕注意到儿子的沉默，给他夹了一块鱼，“怎么不说话？”
“母后，我在听你们说话呢。”萧承稷笑了笑，但那笑容有些勉强。
“承稷，你是在担心明天的出发吧？”萧承烨放下筷子，看着儿子。
萧承稷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父皇，母后，我不怕死。”他说，“但我怕……我怕我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亭子里安静了下来。
春风拂过，吹动纱幔，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月光洒进来，照在四个人的脸上，每个人的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
林晚夕的眼眶红了，但她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伸出手，握住萧承稷的手，声音轻柔却坚定:
“承稷，你不会死的。母后不会让你死。”
“母后，战场上刀枪无眼……”萧承稷想说什么，但被林晚夕打断了。
“没有但是。”林晚夕说，“承稷，你相信母后吗？”
“相信。”萧承稷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就相信母后能保护好你。”林晚夕说，“母后答应你，一定会带你回来。完完整整地回来。”
萧承稷看着母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坚定和自信。
他点了点头。
“母后，我信您。”
二、净雪蛊·母子连心
吃完饭，宫女们撤走了碗筷，换上茶和点心。
林晚夕没有喝茶，而是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
瓶子是水晶做的，透明的，可以看到里面的东西——一团银白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那光芒很温暖，像冬天的阳光，照在身上，让人感到安心和舒适。
“这是什么？”朝阳好奇地凑过来看。
“净雪蛊的本源。”林晚夕说。
“净雪蛊的本源？”朝阳惊讶，“母后，您把净雪蛊的本源取出来了？”
“取出来了一半。”林晚夕说，“净雪蛊的本源，是一团生命能量。它可以治愈一切伤病，甚至可以起死回生。我把本源一分为二，一半留给地球，滋养护盾。另一半……”她看向萧承稷，“给承稷带去太空。”
萧承稷愣住了。
“母后，这是您保命的东西，怎么能给我？”
“正因为是保命的东西，才要给你。”林晚夕说，“承稷，你的实力还不够强，在太空中随时可能遇到危险。有了净雪蛊本源，你就多了一条命。”
“可是母后，您比我更需要它。”萧承稷摇头，“您是远征军的统帅，您不能出事。如果您出事了，远征军就群龙无首了。”
“我是神境巅峰。”林晚夕说，“我受伤了，可以自己恢复。不需要净雪蛊。”
“神境巅峰也不能起死回生。”萧承烨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晚夕，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命，换承稷的命。”
林晚夕没有否认。
她看着萧承烨，轻声说:“承烨，承稷是我们的儿子。我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萧承烨沉默了。
他知道林晚夕的性格。一旦她决定了的事，谁也劝不回来。
“母后……”萧承稷的眼眶红了。
“别说了。”林晚夕打断他，把水晶瓶塞进他手里，“拿着。”
萧承稷握着那个瓶子，感觉手心暖暖的。那股温暖，从手心传遍全身，让他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母后，谢谢您。”他的声音哽咽了。
“傻孩子，跟母后说什么谢谢。”林晚夕摸了摸他的头，“你是母后的儿子，母后不保护你，保护谁？”
朝阳看着这一幕，心里酸酸的。
“母后，您把净雪蛊本源分了一半给哥哥，那您自己呢？”她问，“您要是受伤了，谁来救您？”
“母后不会有事的。”林晚夕笑着说，“母后很强，虫族伤不了母后。”
“您骗人。”朝阳的眼泪掉了下来，“您总是这样说，总是说自己很强，不会有事。可是上次您去打虫族补给基地，差点就回不来了。父皇跟我说的时候，手都在抖。”
林晚夕看着女儿哭泣的脸，心里一阵酸楚。
她把朝阳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朝阳，不哭了。”她说，“母后答应你，一定会回来。好不好？”
“真的吗？”朝阳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真的。”林晚夕擦掉她脸上的眼泪，“母后什么时候骗过你？”
朝阳想了想，好像母后确实从来没有骗过她。
她点了点头，破涕为笑。
“母后，您一定要回来。我会在家里等您的。”
“好。”林晚夕亲了亲她的额头，“等母后回来，带你去吃好吃的。”
三、天子剑·皇权传承
茶过三巡，萧承烨站起来。
“承稷，你跟我来。”
萧承稷愣了一下，跟着父皇走出了揽月亭。
父子俩沿着御花园的小路，走向乾清宫。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萧承稷看着父皇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父皇今年才三十八岁，但头发已经白了不少。这半年来，父皇一个人处理朝政，又要操心远征军的事，又要操心方舟工程的事，又要应对万国联盟的事，实在是太累了。
“父皇，”萧承稷开口了，“您要注意身体。”
萧承烨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儿子，笑了笑。
“朕没事。”他说，“朕身体好着呢。”
“可是您的头发白了。”
“那是少白头，遗传的。”萧承烨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你爷爷也是三十多岁就白了头。没事，不影响健康。”
萧承稷知道父皇在安慰自己，但他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走进乾清宫。
乾清宫是皇帝的寝宫，也是处理政务的地方。萧承烨平时在这里批奏折、召见大臣、处理国家大事。
今晚，乾清宫里没有别人，只有父子俩。
萧承烨走到墙边，从墙上取下一把剑。
剑长三尺三寸，剑鞘是用深海玄铁打造的，上面镶嵌着九颗星辰珠，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剑柄上刻着两个字——“天子”。
“这是天子剑。”萧承烨说，“是西凉国历代皇帝的佩剑。第一代皇帝萧天赐，就是用这把剑，打下了西凉国的江山。后来，这把剑传给了第二代皇帝，第二代传给了第三代，一代一代传下来，传到了朕的手里。”
他顿了顿，看着剑，眼神里满是感慨。
“朕登基二十五年了。这二十五年里，朕用这把剑，批过无数奏折，也杀过无数敌人。它陪着朕，走过了风风雨雨。”
他把剑递给萧承稷。
“今天，朕把它赐给你。”
萧承稷接过剑，手在发抖。
剑很重，比他想象的还要重。
但他知道，重的不是剑本身，而是剑上承载的责任和使命。
“父皇，这剑太珍贵了……”他想推辞。
“珍贵，所以给你。”萧承烨打断他，“承稷，你是朕的儿子，是西凉国的太子。朕一直对你要求很严，是因为朕希望你能成为一个好皇帝。但朕知道，你不只是想当一个好皇帝，你还想当一个好战士，一个好统帅。所以，朕同意你去远征军。”
萧承稷的眼眶红了。
“父皇，儿臣……”
“听朕说完。”萧承烨说，“承稷，远征军的任务很危险。你可能会受伤，可能会牺牲。但朕相信你，相信你有能力完成任务，有能力活着回来。”
他看着萧承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但是，朕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有一天，朕和你母后不回来了，你，就是新皇。”
“父皇！”萧承稷的眼泪流了下来，“您和母后一定会回来的！您不要说这种话！”
“朕当然希望回来。”萧承烨说，“但战场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承稷，你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你必须做好接管皇位的准备。这不是朕在咒自己，这是责任。”
萧承稷握着天子剑，跪了下来。
“父皇，”他说，“儿臣发誓，一定会活着回来。一定会和母后一起，打败虫族，守护人类。但是父皇，儿臣恳求您，不要把皇位交给儿臣。儿臣不想当皇帝，儿臣只想当您的儿子。”
萧承烨的眼眶也红了。
他扶起萧承稷，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
“傻孩子，”他说，“你永远是朕的儿子。不管你是不是皇帝，你都是朕的儿子。”
“父皇……”
“好了，不哭了。”萧承烨松开他，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把眼泪擦干，朕还有话说。”
萧承稷擦掉眼泪，站直了身体。
“承稷，你知道朕为什么要把天子剑赐给你吗？”萧承烨问。
“因为父皇想让儿臣继承皇位。”
“不。”萧承烨摇头，“朕把天子剑赐给你，不只是因为你是太子，更是因为你有担当。”
“担当？”
“对。”萧承烨说，“承稷，你从小就懂事。别的小孩在玩的时候，你在学习；别的小孩在撒娇的时候，你在练功；别的小孩在睡觉的时候，你在帮朕批奏折。你从来不抱怨，从来不喊累，从来不说不公平。朕知道，你心里有很多委屈，但你从来不说出来。”
萧承稷低下头，没有说话。
“你母后经常说，你比她小时候懂事多了。”萧承烨继续说，“你母后十四岁的时候，还在深山里修炼蛊术，天天跟蛊虫打交道，不懂人情世故。但你十四岁的时候，已经能帮朕处理朝政了。承稷，朕为你感到骄傲。”
“父皇，儿臣没有那么好。”萧承稷的声音有些哽咽。
“你当然好。”萧承烨说，“你是朕的儿子，你能不好吗？”
萧承稷抬起头，看着父皇，眼里满是感激和敬爱。
“父皇，儿臣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儿臣一定会成为一个好皇帝，一个好统帅。”
“朕相信你。”萧承烨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去陪你母后和妹妹。今晚，我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是。”
四、母子夜话·最后的教诲
从乾清宫出来，萧承稷没有直接回揽月亭，而是在御花园里走了一会儿。
月光很好，把整个花园照得亮堂堂的。
花开了，有牡丹、有芍药、有月季，红的、白的、粉的，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美丽。
萧承稷走到一株牡丹前，停下来，看着那朵盛开的牡丹。
牡丹是母后最喜欢的花。
母后说，牡丹雍容华贵，不卑不亢，有王者之气。
“承稷。”
身后传来母后的声音。
萧承稷转过身，看到林晚夕站在月光下，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像月宫里的仙子。
“母后。”他走过去。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林晚夕问，“在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萧承稷说，“就是走走。”
林晚夕看着儿子，笑了笑。
“承稷，你从小就喜欢一个人待着。”她说，“小时候，别的小孩都在外面玩，你一个人在书房里看书。母后问你为什么不出去玩，你说，外面太吵了，看书安静。”
萧承稷不好意思地笑了。
“母后还记得这些事。”
“当然记得。”林晚夕说，“你的事，母后都记得。”
母子俩在花园里慢慢走着。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像一层银色的纱。
“承稷，”林晚夕开口了，“母后有些话，想对你说。”
“母后请讲。”
“明天，我们就要出发了。”林晚夕说，“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母后想趁现在，把该说的话都说了。”
萧承稷点点头，认真地听着。
“第一，你要记住，你不仅是太子，更是远征军的副统帅。”林晚夕说，“在远征军里，你是我的儿子，但更是我的战友。战场上，我不会因为你是我的儿子就特别照顾你。你犯了错，我会罚你；你做得不好，我会骂你。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萧承稷说，“母后，我不需要您照顾。我是来打仗的，不是来享受的。”
“好。”林晚夕满意地点头，“第二，你要学会保护自己。你是远征军的副统帅，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更是远征军的。如果你出了事，远征军就会群龙无首。所以，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明白吗？”
“明白。”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林晚夕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萧承稷，眼神严肃，“承稷，如果有一天，母后出了事，你要接替母后的位置，指挥远征军，完成任务。”
“母后！”萧承稷急了，“您不会有事的！”
“我说的是如果。”林晚夕说，“承稷，战场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母后虽然很强，但也不是无敌的。虫族的母皇，实力不在我之下。如果真的打起来，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母后，那您不要去打了。”萧承稷说，“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林晚夕摇头，“只有打败母皇，才能摧毁补给星链。只有摧毁补给星链，才能阻止虫族的大举进攻。承稷，这是唯一的办法。”
萧承稷沉默了。
他知道母后说的是对的。
但他不想失去母后。
“承稷，你答应母后。”林晚夕握住他的手，“如果母后出了事，你一定要接替母后，完成任务。”
萧承稷看着母后坚定的眼神，眼泪又流了下来。
“母后，我答应您。”他说，“但我答应您的前提是，您一定要活着。您不能丢下我，不能丢下父皇，不能丢下朝阳。”
林晚夕的眼眶也红了。
“好。”她说，“母后答应你。母后一定会活着。”
母子俩在月光下相视而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