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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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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此刻他忽然调转方向,那些影子也会立刻化作铁栅,封死所有去路。

这艘船很稳。

龙骨是上好的硬木,帆索紧绷如弓弦。

水手们沉默地穿梭,动作利落得像不再需要对照残缺的海图猜测方位,冰火岛已被远远抛在身后。

船速快得让记忆都模糊起来。

他估算着,再有几天,熟悉的陆地轮廓就会撞进视野。

底舱深处关着两个人,一把刀。

谢逊。

屠龙刀。

这几个字滚过心头时,宋青书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中原会变成什么样子?血会溅得多高?这些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风更急了。

他深深吸进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把胸腔里积压的浊物全部排空。

眼神一点点沉下去,凝成某种冷硬的东西。

嘴角却向上扯了扯。

乱就乱吧。

他对自己说。

拳头握紧又松开,掌心里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红痕。

他忽然转身,衣摆划开潮湿的空气,脚步踩在甲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径直朝着船舱深处走去。

该谈一谈了。

和那位骆先生,也和骆先生背后的人。

有些条件,得在靠岸之前敲定。

比如周芷若。

这个名字闪过时,他感觉心脏某处微微缩紧。

峨眉派那个总是穿着淡色衣裳的身影,在记忆里清晰得刺眼。

如果这就是代价——他愿意把往后余生都典当出去,连本带利。

谈话持续了很久。

油灯的光晕在舱壁上晃动,映出两个时而靠近时而拉长的影子。

他们提及那把刀的重量,提及江湖里盘根错节的势力,提及武当山上那个曾经备受瞩目的年轻**。

话语像蛛网,细细密密铺开。

但没有一个字,触及那三个来自遥远波斯、穿着异国服饰的使者。

仿佛不久前才并肩而立、约定互为援手的那段记忆,被海风轻易吹散了。

或许是不必在意。

结盟太浅,利益太薄,他们的生死自然无足轻重。

又或许是心底深处,宋青书与骆开元都默认了一点:以那三人诡谲难测的身手,慕容白纵有通天之能,也该留不住他们。

可惜,判断错了。

海的那一端,三具尸身早已冰冷。

眼睛都睁着,望着再也看不见的故乡方向。

浅湾里的客船静静伏在水面,老船家缩在舱内打盹。

慕容白从岛上回来时,怀里多了几块沉甸甸的令牌。

他没回头再看那岛一眼——风里隐约送来野兽的嘶鸣,或许用不了多久,那三个波斯人的痕迹就会彻底消失。

船桨划开水波,他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路程。

消息总是比人走得快。

码头上蹲着的几个破衣汉子眯着眼,看那艘官船缓缓靠岸。

甲板上闪过几张脸,其中有个穿锦袍的年轻人,腰间的剑柄镶着玉。

一个汉子悄悄退进巷子,很快,这巷子就像蛛网般把消息传了出去。

史夫人捏着纸条坐在厅里,指尖有些发凉。

她眼前仿佛又看见丈夫瘫在榻上的模样,听见他含混不清的咒骂。

丐帮这棵大树早已从芯子里朽了,可盘根错节的枝蔓还在,探听些风吹草动总还够用。

她唤来心腹,低声嘱咐几句。

那身影消失在门外时,她忽然觉得累——这江湖,怎么就像一张越织越密的网?

银狐公子收到信时正在煮茶。

铜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响,蒸汽模糊了窗纸。

他读完那几行字,轻轻“啧”

了一声。

武当山那边,也该动一动了罢。

莫声谷是摔了茶盏的。

瓷片溅了一地,滚烫的茶水泼湿了他的靴尖。

张松溪坐在对面没说话,只看着师弟在屋里来回地走,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战船!那是朝廷水师的旗!”

莫声谷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竟真敢……”

后半句咽了回去,化作胸膛里一股灼烧的闷痛。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总跟在自己身后练剑的少年,一招“白云出岫”

总使得软绵绵的,被自己用木剑敲过好几次手背。

大师兄那时就站在廊下笑,说七弟你莫要太严。

如今廊下早没了人影。

张松溪终于开口,声音平得像潭死水:“师父还没出关。”

他顿了顿,“但人必须带回来。”

这话说得轻,却带着不容转圜的分量。

莫声谷停下脚步,盯着地上那片最大的碎瓷,忽然觉得那亮晶晶的弧度像极了谁冷笑的嘴角。

码头的风带着咸腥气。

宋青书下船时眯了眯眼,午后阳光刺得他有些恍惚。

骆开元跟在半步之后,低声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

港口的喧嚣扑面而来——叫卖声、货箱落地声、苦力的号子声,混成一片嗡嗡的背景。

他下意识按了按剑柄,玉石的棱角硌着掌心。

远处茶棚的阴影里,有人压低了斗笠。

莫声谷是连夜下山的。

马鞭抽碎了一路露水,他脑子里反复滚着那几句话:官船、同行、水师旗号。

每一个词都像针,扎在武当百年的清誉上。

张松溪没拦他,只在山门处拍了拍他的肩,力道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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