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2/2）

“即便我教胜了，也不过是躲过眼前这一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面六大派众人，“可若是你们赢了，却是一本万利，生生要将我们逐出故土。”

面对这些刺耳的话语，空闻只是垂着眼皮，面上不见波澜。

六大派的人马已经压到光明顶下，他确信，无论对方心中有多少不甘，摆在眼前的这份胁迫，他们别无选择。

片刻的凝滞之后，殷天正的笑声再次响起，洪亮而决绝：“好！这一战，我们应下了！”

接下来的时间，便在划定比斗规则与确定出场次序的争执中流逝。

双方人马你来我往，嘈杂声在山巅的风里断续飘散。

远处山崖的阴影中，几双眼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通过辨识那些模糊的口型，赵敏与身旁的人已然知晓了约定的内容。

“只是逼他们离开中原？”

少女的眉尖轻轻蹙起。

不过转念一想，无论条件如何，双方的高手终究要动手。

只要等到他们筋疲力尽时再出手，结果与原计划并无本质区别。

她抬手示意。

鹿杖客悄无声息地靠近。

赵敏低声吩咐了几句，令他派人去通知分散在各处的阿大阿二等人，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

交代完毕，她的视线重新投向那片喧嚣的广场。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浅淡的、玩味的笑意。

这场即将上演的争斗，在她看来，几乎是由自己一手推动的杰作。

至少在这位年轻郡主的心里，始终认为，能让势同水火的六大派与明教厮杀到如此地步，全是自己的手腕。

且不说那位在少林潜伏了二十余年的成昆，本就极擅伪装，鲜少有人能看透他温和表皮下的算计。

即便真有明眼人察觉了什么，为了不扫小郡主的兴致，也绝不会将那些无关紧要的**，说给正乐在其中的她听。

（空闻的提议才刚落下，两边阵营里便已各自有了动作。

一片临崖的空地很快被清了出来，碎石与杂草都扫到了边缘。

风卷着沙尘，掠过众人紧绷的侧脸。

先站出来的，是峨眉那位持剑的老尼。

她只静静立在那儿，四周的嘈杂便低了下去。

许多人不由自主去瞧她手中那柄古鞘长剑——即便未出鞘，也仿佛有寒意渗出来。

二十年来，江湖上已少有人敢直面这柄剑的锋芒。

明教阵中响起几声低哗，有人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

片刻交头接耳后，一道青灰身影晃了出来。

那人脚步极轻，像踩着棉花，却是青翼蝠王。

他原本空着双手，走到半途忽又折返，从一名教众腰间抽了柄刀。

钢刃在昏光里泛着灰白。

“你就用这个？”

老尼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刺进风里。

韦一笑没答话，只将刀尖微微垂下。

剑就在这时出了鞘。

一道冷光劈开了场中的暮色，离得近的人几乎同时眯起了眼。

远处山脊上，有个身影轻轻“咦”

了一声，眸子里映出那抹流转的寒芒。

青影动了。

不是向前，而是斜掠——像一片被风吹起的枯叶，忽左忽右，绕着持剑者打起转来。

剑光随之绽开，银亮的弧一圈圈荡出去，却总追不上那道飘忽的影子。

刀刃偶尔探出，蜻蜓点水般一触即退，始终进不了剑圈一丈之内。

沙地上足迹凌乱，分不清是谁的。

只听见衣袂破风的簌簌声，间或夹杂一记清脆的交击，又迅速被风声吞没。

围观的人们渐渐忘了喝彩，只伸着脖子，目光在两团模糊的影子间来回跳动。

场中的缠斗已持续太久。

围观的人群里开始传出叹息。

有人摇头，有人交头接耳——照这个打法，六场比试怕是要拖到天黑。

声音不高，却足以飘进那片刀光剑影里。

或许正是这些低语钻进了她的耳朵，又或许，是她自己先耗尽了耐心。

剑势忽然缓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故意露出的空隙。

青色的影子果然如预料般疾掠而至，直扑向她腰腹间的空门。

也就在这一刹，她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掌骤然提起，衣袖无风自动，一股凝实的劲力已隔空劈出。

那青影正是韦一笑。

他赖以成名的，除了鬼魅般的身法，便是一套阴寒刺骨的掌上功夫。

眼见对手剑招用老，被迫以掌相迎，他心头一喜，以为终于等到了破绽。

没有半分迟疑，他身形如电，揉身抢进，寒冰般的内息已聚于掌心。

两股掌力撞在一处，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这才惊觉，对方这一掌看似后发，时机却拿捏得极准，恰恰封死了他所有后续变化。

更致命的杀招接踵而来。

她握剑的手腕极其细微地一翻。

那柄闻名天下的长剑，便从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斜挑上来，剑光冷冽，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韦一笑的掌力正被对方牢牢吸住，一时挣脱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