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先序五尊，古道临尘（2/2）

最后一道声音，是蓍草轻摇的空灵之音，如同归藏卦象流转，看透了无数纪元的生灭与未来。

“卦有归藏，道有来处，寂道无终，当灭。”

烟霞漫卷之中，一道身影从卦象的变化里缓步走出。女子身着烟霞色深衣，衣上绣着归藏六十四卦的纹样，双目蒙着一层白绫，是盲的，可她走过的地方，所有的寂灭杀招都尽数落空，仿佛她早就知道了寂道的所有动作。她手里握着一把干枯却莹润的蓍草，腰间挂着一面青铜古镜，镜面上刻着古“归藏”二字，周身没有半分气息，却仿佛站在了所有时间线的最前端，看透了过去未来。

“妊筮（shì）窅（yǎo），字知来，先序纪元卜筮之主。”

她声音空灵，指尖捻动蓍草，九十九根蓍草瞬间飞起，在虚空之中排成了归藏卦象。她是这世间第一个用归藏易推演纪元生灭的人，天衍阁的天衍术，承的是她的卜筮余脉。寂灭能吞噬固定的未来，能湮灭闭环的宿命，却永远吞不掉无限变化的卦象，永远追不上永远在下一步的推演。

她手里的武器，名唤蓍策杖，是用先序纪元昆仑神木的芯所制，杖身串着九十九根通天蓍草，能定吉凶，能知来事，能破万法，能引生路。杖尖一点，虚空之中的卦象瞬间亮起，一道金光落在了战场之上所有人的脑海里，寂道接下来的所有杀招，所有薄弱点，所有本源的破绽，瞬间便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了每一个人的眼前。

天衍阁大长老手里的天衍罗盘疯狂转动，眼里满是震撼与狂喜，他推演了一辈子的天衍术，在这一刻，终于触碰到了真正的源头。

先序五尊，尽数临尘。

他们是比上纪元更古老的存在，是十二个纪元之前，先序纪元的执掌者，也是第一批与寂道对抗，却在纪元崩毁时，以自身道则为舟，藏入了纪元夹缝里的火种。他们等了十二个纪元，等了无数次轮回，终于在小馹的驿铃声里，在这纪元终局的时刻，应劫而来。

风甹夆定时间，妘敔隰和万灵，姒端矦固界域，子昜辠诛寂灭，妊筮窅知来事。

五人并肩而立，五道古老道韵连成一片，与身后知岁的序隙道韵、原初六主的原初道韵、沈殊途与苏辰漪的共生道韵，还有整个三千混沌海万宗众生的战意，尽数交融在了一起。

漫天的星火，十二个纪元的火种，在这一刻，彻底汇聚成了燎原的火海。

寂道分身看着眼前这一幕，无脸的头颅之上，终于露出了极致的恐惧。它吞灭了十二个纪元，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被所有纪元的火种，同时对准了自己的本源。

“不可能……不可能！”它疯狂地嘶吼着，周身的寂灭黑雾彻底失控，“我吞了十二个纪元！我是大道的终点！你们怎么可能赢我！”

“大道的终点，从来都不是寂灭。”

风甹夆率先开口，晷衡向前一点，时间长河瞬间铺开，锁住了寂道分身的所有退路。

“是生生不息，是薪火相传。”妘敔隰轻抚止敔，乐声再起，唤醒了所有被寂灭吞噬的残魂。

“是大地载物，是万灵生根。”姒端矦握紧息壤耒，地脉龙气瞬间暴涨，困住了寂道分身的所有动作。

“是恶有刑诛，是道有天讨。”子昜辠举起刑辠钺，雷火钺光瞬间凝聚，锁定了寂道分身的本源。

“是卦有归藏，是终有新生。”妊筮窅轻点蓍策杖，归藏卦象瞬间闭合，封死了寂道分身的所有生路。

五人同时出手，五道贯穿了十二个纪元的古道之力，朝着寂道分身，狠狠轰了过去。

知岁、沈殊途、苏辰漪、原初六主，还有战场上所有的人，同时催动了自身的道韵，无数道光芒汇聚在一起，化作了一道足以劈开混沌、重开天地的光柱，紧随五道古道之力，朝着寂灭的核心，狠狠撞了过去。

轰然一声巨响，响彻了整个三千混沌海，传遍了无数个纪元的时间缝隙。

漫天的寂灭黑雾，在这一刻，开始寸寸消散。

而黑雾的最深处，寂道分身的本体，在无数道力量的冲击下，开始出现了细密的裂痕。它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输了。

它以为吞掉了纪元，就是赢了，却不知道，每一个纪元的终结，都在为下一个纪元留下火种。它以为寂灭是大道的终点，却不知道，大道的真正意义，从来都不是终点，而是永远在路上的传递，是永远不会熄灭的，生生不息。

可就在这时，即将溃散的寂道分身，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啸。

“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

“我不过是一道分身，真正的寂道本体，早已与寂灭深渊融为一体，早已吞掉了大道的本源！你们赢了我，也赢不了真正的寂灭！”

“今日，我便以自身为引，打开寂灭深渊的大门，让这整个三千混沌海，所有的纪元，所有的生灵，尽数归于彻底的虚无！”

话音落下，即将溃散的分身瞬间自爆，无边无际的寂灭之力，化作了一道通往未知深渊的裂缝，在虚空之中，缓缓洞开。

裂缝的另一端，是足以吞噬一切的，真正的寂灭。

先序五尊同时脸色一变，风甹夆的晷衡疯狂震动，却定不住那道正在不断扩大的裂缝；妊筮窅手里的蓍草瞬间寸寸断裂，白绫之下，渗出了一丝血迹。

她推演了无数次未来，却从来没有推演到，寂道竟然会不惜自爆分身，强行打开寂灭深渊与现世的通道。

深渊的另一端，真正的寂道本体，终于苏醒了。

一股足以让整个三千混沌海都为之颤抖的寂灭气息，从裂缝之中，缓缓蔓延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