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克扣（2/2）

一队的人跟着他，默默走出市场。

没有人回头。

接下来是二队、三队……每支队伍都经历了同样的过程，

质疑、对峙、在重机枪的威慑下沉默、接受被克扣的报酬、离开。

轮到第七队时，队长是个脾气火爆的壮汉。

他看到箱子里只有两把枪，当场就把箱子踹翻了。

“操你妈的！老子死了六个兄弟！就换这两把破玩意儿？！”

马尔科甚至没动。

墙头传来一声轻微的枪响，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步枪。

壮汉的右腿膝盖炸开一团血花。他惨叫着倒地，抱着断腿在泥地里翻滚。

“第七队，报酬扣一半。”马尔科平静地说，“再闹，全扣。”

剩下的人抬着惨叫的队长，拿着仅剩的一把枪和五十发子弹，逃也似的跑了。

黄昏最后一点光消失时，十支队伍都领完了报酬。

三百二十七个人出发，

回来二百三十人。

用九十七条人命，换来了十九把五六式冲锋枪，九百五十发子弹，和够吃五天的口粮。

平均每条命，值十二发子弹。

“都点清楚了？”马尔科问。

眼镜男合上账本，推了推眼镜：“都清楚了。”

“按约定该发三十把枪，三千发子弹，实际发了十九把，九百五十发。”

“剩下十一把枪，两千零五十发子弹，还有…本来该发五天的口粮。”

“每人三包压缩饼干两个罐头，咱们只给了两包一个罐头，多出来的，够再养五十个人半个月。”

马尔科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走到那几个还没搬走的木箱前，蹲下身，随手拿起一把五六式。

枪是旧的，但保养得不错，枪油味混着铁锈味，很踏实。

他拉动枪栓，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市场里格外清晰。

“老大那边的账，怎么记的？”马尔科没抬头，专心检查着枪膛。

“按实发数记的。”眼镜男的声音很平静，“但报上去的，是应发数。”

马尔科动作顿了顿，抬起眼皮看了眼镜男一眼。

眼镜男站在昏黄的电石灯光下，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他手里那本牛皮封面的账本很旧了，边角磨得发白。

“你倒会办事。”马尔科说，语气听不出褒贬。

“混口饭吃。”眼镜男说。

马尔科把枪放回箱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东西搬我仓库去。”

“枪，留五把，子弹留一千发。”

“剩下的，你看着分，给堂口里的弟兄们都换换装备。”

“用旧了的，修修补补，给

眼镜男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明白。”

“口粮呢？”

“口粮……”眼镜男顿了顿，“多出来的不少，但放不久。”

“要不，拿一部分去换点别的，医疗用品，药品，现在黑市上价比天高。”

马尔科想了想，摇头：“不换，都留着，我有用。”

“有用？”

“招人。”马尔科转身，看向市场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

“今天来了十支队伍，死了九十多个，明天，还会有新的队伍来。”

“萨凡纳这么大，能打的，想活的，不止这三百个。”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是自言自语：“老大有直升机，有坦克，有整个港区的军火库。我有什么？”

“就这一个堂口，几十号兄弟，再不想办法，早晚被人吞了。”

眼镜男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站着。

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不知道是谁在清理行尸，

还是幸存者之间又起了冲突，枪声在暮色里传得很远，

一声，又一声，然后归于沉寂。

“账做干净点。”马尔科最后说，“别让老大那边看出破绽。”

“问起来，就说路上损耗，或者……就说那些人自己没领，跑了。”

“明白。”

马尔科挥挥手，

眼镜男躬身退下，带着两个手下开始清点箱子，指挥搬运。

市场里只剩下马尔科，和那挺已经装回箱子的重机枪。

他走过去，掀开箱盖，手指拂过冰冷粗重的枪管。

这东西，是底气，也是催命符。

里卡多把重机枪调给他用，是威慑那些幸存者，也是在威慑他马尔科。

今天架在这里，

明天就能架在他堂口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