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物流体系(1/2)
运河的问题,陆渊想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大乾王朝的京杭大运河,南起杭州,北到京城,全长几千里。理论上,这是一条现成的高速公路——水面宽阔、沿途城镇密布、南北贯通。任何一个做买卖的人,只要看一眼地图,都会觉得这是老天爷赏饭吃的一条黄金水道。
但实际操作起来,问题多得能把人逼疯。
首先是转运效率。
运河上的船,大部分是漕运的官船,运的是朝廷的粮食和税银。这些官船有优先通行权,到了闸口不用排队,到了码头优先靠岸。商船也有,但得排队。你排在前面还好说,要是赶上漕运高峰期,十几条官船排成长龙缓缓北上,你一条小商船夹在后头,连靠岸加水的地方都找不到。
一船棉花从扬州发出来,顺顺当当走到中间的临清,要等闸口放水。运河上的闸口不是随时开的,每天定时启闭,一次放几条船过去。排在后面的,就得在闸口外头干等着。光等闸口就得等两三天。碰上雨季水位高,闸口还可能临时关闭,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开。
然后到了通州码头,又得等卸货。通州码头是京城的门户,每天进出的船只不下百条。码头上人山人海,装卸工忙得脚不沾地,你想卸货?排号。前面还有十几条船没卸完呢。
卸完货还得找车马行把货运进城。通州到京城这几十里路,车马行的价格随行就市,赶上旺季,一车货的运费能翻一倍。你嫌贵?后头有的是人排队等着用车。
前前后后,一船货从扬州到京城,快的要十来天,慢的能拖到一个月。
这还是正常情况。遇上天气不好、河道堵塞、地方上有人卡脖子,那就更没谱了。陆渊去年让人从松江府运了一批棉花北上,走到济宁的时候,被当地的河道衙门扣了三天。理由是“船只超载,需要接受检查”。检查什么呢?也不说。最后还是老赵托了人,打点了一笔银子,船才放行。
这种事情,做过水运生意的人都心知肚明。运河上的每一道闸口、每一个码头,都有人把着。有的是正经收费,有的是借着公权拿好处。你要是没关系没门路,一船货走下来,光打点的钱就够你肉疼。
陆渊不怕花钱。他怕的是不确定性。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时间不可控。你答应了客户十天交货,结果船在路上堵了二十天,客户等不及转头去别家买了,你的货到了也是白搭。
他翻出运河沿线的地图——这张图是他让格物院的人根据实地勘察重新绘制的,比官方的地图详细得多。每个闸口的位置、每段河道的宽度和水深、沿途的城镇和码头,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找来了老赵和管事的,还有格物院的黄守中。四个人围在书房的大桌子前。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陆渊把地图铺在桌上,用镇纸压住四角,“从扬州到京城,一船布匹最快能多久送到?”
老赵想了想,手指在地图上从南往北划了一道:“走运河的话,顺风顺水,不在闸口耽搁太久,八到十天。但这是最理想的情况,实际上很难做到。”
“太慢了。”陆渊摇头。
“那陆路呢?”管事的问。
“陆路更慢。还贵。一车布从济南到京城,走官道大概要七八天。光车马费就要吃掉三成利润。而且路上颠簸,布匹容易脏、容易受潮。到了地方还得重新整理,又是一笔工夫。”
黄守中插了一句:“要是走海路呢?从扬州沿海北上,到天津卫登岸,再走陆路进京?”
“海路更不靠谱。”陆渊摇头,“海上风浪大,一年里能走船的月份就那么几个。而且海船和河船不一样,吃水深、造价高。我们现在用不起。”
“那元帅的意思是?”老赵问。
“改运河。”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不是改河道,”陆渊补了一句,“是改转运方式。”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个地方——通州、临清、济宁、淮安。四个红点,从北到南,大致等距分布在运河沿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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